第6章 拿药救母!

陈永潮离开老码头暗市,口袋里揣着四百八十块巨款,脚步轻快了许多,强压住立刻冲回家的冲动,辨认了一下方向,绕到镇卫生院后头一条更僻静的小巷,一直走到最里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笃!笃!笃!”

陈永潮轻轻地拍了几下门,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谁啊?大半夜的!”

陈永潮等了一会,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一个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沙哑声音。

“陈永潮,望潮屿陈老四家的。急事,找钟伯。”

陈永潮对着门缝低声道,里面静了一下,接着是插销拉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戴着老花镜的脸,是卫生院退休的老药工钟华明,手上有一些紧俏或价高的好药。

“永潮?这么晚!”

钟华明眯着眼,看清是陈永潮,眉头皱起,注意到脸上急迫的神色和身上未干的泥渍,侧身让他进了屋。

陈永潮扫了一眼,屋里窄小,堆满各种药材和旧书,一股浓郁的药味,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扎成一叠的钱,放在桌上那本发黄的《本草纲目》上。

“钟伯!我妈的情况你知道的。咳血,老毛病,这次很凶。要最好的止咳平喘、能止血补虚的药。西药中药都要,见效要快。”

陈永潮声音沙哑,咬着牙,眼睛控制不住一热,红了起来。

钟华明看了眼钱,吓了一跳。

厚厚一叠!

四五百跑不掉!

这可不是小数目!

顶自己一年的退休工资了!

钟华明仔细打量陈永潮,昏暗灯光下,年轻人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哪来的钱?”

钟华明知道陈家的境况,

“运气好!挖了十二只紫贝!暗市那刚出手。”

“药!有吗?”

“不管钱!”

“有用就行!”

陈永潮言简意赅,直接开口。

钟华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转身在身后几个上锁的旧柜子里翻找起来,窸窸窣窣十来分钟,拿出几个纸包和两个小玻璃瓶。

“这是云南白药,里面那颗保险子关键时候能吊气。”

“这是羚羊清肺丸,化痰热最好。这是阿胶,真东阿的,补血。”

“这几包是我配的草药,川贝、三七、仙鹤草为主,你先煎上。”

钟华明一边包好,一边低声嘱咐用法用量。

“三十够了。药是救急的,但根子还得慢慢养。剩下的钱,给你妈买点实在的营养。”

钟华明拿起钱,抽出三张,剩下来递给陈永潮。

“谢了!钟伯!”

陈永潮喉咙一哽,点了点头,钱揣回自己的口袋。

“永潮,你妈这病,根子是积劳成疾,年轻时候海里泡,岸上扛,心血耗干了。肺经受损,肝气郁结,加上营养不良,一点风寒就能引出大症候。”

“这次咳血,是底子太虚,压不住了。”

钟华明顿了顿,看着陈永潮骤然攥紧的拳头,叹了一口气。

“这病,急症要猛药压,但想拔根,得靠养。长期养。好药、好饮食、安心静养,一样不能少。”

“说白了,这病,有钱,有耐心,养得回来,就怕断断续续,劳心劳力。”

钟华明指了指陈永潮装着钱的口袋。

陈永潮心中一沉但一下有了希望。

养得回来!需要钱!需要持续的钱!

“钟伯!这是药钱。先付的!麻烦您给找点好药!”

陈永潮深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钱,数了一百块,推到钟华明面前。

“这些钱能娶个好媳妇了!”

“但用来治病远远不足够了!”

“这事情你得想清楚了!”

钟华明心里叹了一口气。

陈永潮家里的情况自己一清二楚,穷得叮当响,三十五了娶不上媳妇,说句不好听的,全是家里的老娘这病拖累。

现在这钱用来娶媳妇铁定足够,用来治病,这可是个无底洞,不知道多少才能填得满甚至永远填不满。

钟华明知道陈老四特别是钟霞肯定不乐意花这个钱治病。

“钟伯!”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我赚的钱!我拿主意!”

陈永潮斩钉截铁。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记住,急药治标,慢养治本。”

钟华明看着一百块,又看了看陈永潮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终于点了点头,收下钱,药包递过去。

“钟伯。”

“我记住了。”

“谢谢!”

陈永潮喉咙发哽,拎起了药,冲着钟华明说了声谢谢才转身离开。

钟华明站在店门口,看着陈永潮匆匆走远的身影,好一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锁好门,关了灯。

夜色如墨。

陈永潮拎着药,口袋里揣着剩下来的三百五十块巨款,这钱,这药,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希望,大步往村子里赶回去,沿着海岸线附近一条近路,途经一片当地人称为鬼角滩的险恶礁石区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片滩涂地势怪异,礁石嶙峋如鬼牙,伸向翻滚的海面。

即使是白天,这里都显得阴气森森,海浪拍打礁洞的声音呜咽似哭,流传着许多忌讳。

有的说这里水下有“鬼扯脚”,有好几个水性极佳的渔民在此莫名溺亡,尸首都找不全。

还有人说夜里常看见滩涂深处飘起绿幽幽、蓝荧荧的鬼火,时聚时散,吓得无人敢在夜晚靠近。

大人们吓唬孩子,都说那是淹死鬼在找替身。

陈永潮不太相信这些传说。

所谓的鬼扯脚,多半是复杂凶险的暗流和漩涡。

鬼火或许是淤积的腐殖质产生的沼气,在特定条件下自燃,或者是某种特殊海流扰动下,发光浮游生物聚集形成的景象。

但尽管如此,知道归知道,一个人深夜路过,听着那比别处更响更厉的海浪声,看着黑暗中礁石张牙舞爪的轮廓,脊背还是忍不住窜起一丝凉意。

陈永潮加快脚步,刚想尽快穿过这片不祥之地时,脑海中那一直沉寂微弱的“沧海遗珍”系统,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异样的波动!

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点,而是对那片区域涌动的、格外冰冷汹涌的潮水,感知变得异常活跃,仿佛那漆黑的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和系统产生了共鸣,远比白天在东滩感知到紫贝时要强烈,但更混乱、更难以捉摸,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陈永潮脚步猛地一顿,望向那片在夜色中只露出狰狞轮廓、海浪声如同鬼哭的鬼角滩。

村民世代恐惧的漆黑海面下,除了险恶的暗流与传说中的“鬼火”,到底还藏着什么?

竟能引动脑海中的沧海遗珍?

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机遇能赚到自己急需的钱还是比溺亡传说更未知的危险?

陈永潮脸色凝重,好一会急匆匆离开,往村子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