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娶你真不容易啊!

第二天一早。

陈永潮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没有立刻起身。

昨天的一切像一场梦。

孤礁屿险死还生,拿了海产赚了一百零四块。

龙尾坡的反击。

李福他们吃饭时感激的眼神和父亲陈老四“记得叫上我”的话。

脑子里一一闪过。

陈永潮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翻身起床,生火熬粥,走出厨房,看到陈小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招了一下手。

“哥!”

“你睡醒了!”

陈小芳放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走过来。

陈永潮转身,走到厨房墙角,竹篓里拿出昨天买的红糖和花布。

“妹!”

“给你的!”

陈永潮花布递给陈小芳。

陈小芳愣住,盯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花布,浅蓝色的底子上印着白色的小碎花,昏暗的灶房里显得格外鲜亮,半天没接。

“哥!这是给我的?”

陈小芳声音有些发颤。

“嗯!这红糖给妈泡水喝。这块布你扯身新衣服。”

陈永潮笑着点了一下手,布塞到陈小芳手里。

陈小芳抱着那块布,手指轻轻摩挲着,眼眶渐渐红了,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别人家不要的旧衣裳改的,从来没有过一块属于自己的新布。

陈小芳低下头,脸埋在布里头,肩膀微微发抖。

“哭啥?不喜欢?”

陈永潮有些无措,伸手揉了揉陈小芳的头发。

“喜欢!”

“太喜欢了!哥,这布真好看!”

陈小芳抬起头,使劲抹了抹眼睛,脸上带着笑。

“哥!我不会做衣服!”

陈小芳抱着布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想起自己不会做。

“不会做?”

陈永潮一愣。

陈小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陈永潮笑了一下,大手一挥,“这有啥关系?镇子上找个做衣服的。花点钱不就得了。”

“用不着!”

“苏采薇会!她手可巧了,上次我看见她给她阿妈绣的鞋垫,可好看了!我去请她来教我。”

陈小芳眼睛亮起来。

“苏采薇?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陈永潮心里微微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苏采薇有亲戚在咱们村子,经常来,我碰到她好几回,我们还一起捡过柴呢!她人可好了!不像村子里别的人,一点都不嫌弃我们家穷。她会好多东西,绣花、做衣裳、做饭。”

陈小芳兴致勃勃地说。

“哥!你说她是不是特别厉害?”

陈小芳越说越兴奋。

陈永潮点点头,没说话。

“哥!要是她是我嫂子就好了。”

陈小芳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陈永潮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瞎说什么!”

陈永潮差点自己的口水呛到,瞪了陈小芳一眼。

“我没有瞎说嘛!”

“不过我知道不可能的。咱们家这么穷,哥你年纪又大了,苏采薇肯定看不上。”

陈小芳撇撇嘴,忍不住叹了口气。

陈永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陈小芳说的是事实。

自己三十五了,家里穷得叮当响,母亲病着,父亲瘸着腿,妹妹还小。

苏采薇才十六岁,长得好看,手又巧,家里虽说不富裕,但过得去。

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女儿嫁给自己?

“等着苏采薇有时间,请她来,你好好学。”

陈永潮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陈小芳的头发。

陈小芳点点头,抱着布和红糖,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苏采薇!”

“想要娶你不容易啊!”

陈永潮站在灶房里,看着妹妹陈小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叹了一口气,心里忽然有些郁闷。

大潮!

午后。

陈永潮背着竹篓,拿着铁钩,沿着海岸线往东走,过去三天,除了去了一趟镇子上拿药,别的时候都呆家里,没有出门,今天潮水退得远,出来看看,没打算拿什么大货值钱货,没去那些险滩,离村子不远的一片礁石滩放慢脚步。

小东礁。

一片不大的石头滩。

潮水退去,礁石间会留下大大小小的潮池,深的能没过膝盖,浅的只到脚踝。

海水清亮,能看见底下的沙石和海草,有的时候,会有鱼和虾。礁石上长满了牡蛎壳,边缘锋利得像刀片,一不小心就能划开一道口子。

村里孩子们非常喜欢来这地方抓鱼摸虾。

陈永潮远远看见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礁石间嬉闹,领头的是孙亮,前几天自己被赵海蛟欺负时,虽然躲在人群后,但一直握紧拳头,今年十三四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旁边有几个更小的,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不等,都是村里穷苦人家的孩子,光着脚丫,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拎着破旧的竹篓或网兜。

“潮哥。”

陈永潮走过去,孙亮有些局促地站直了身子。

其他几个孩子停下来,好奇地看着陈永潮,他们都知道最近村里关于陈永潮的传闻。

孤礁屿、大青蟹、县里的人高价收货。

“潮哥,你真的去孤礁屿抓了大章鱼吗?”

这些半大孩子眼里,陈永潮已经是个传奇人物了。有个胆大的小男孩往前凑了凑,仰着脸问。

“过来!潮哥教你们看点儿东西。”

陈永潮笑了笑,冲孙亮招招手几个人。

孙亮几个人互相看看,一窝蜂地围了上去,眼睛都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陈永潮走到一个脸盆大的潮池边蹲下。

孙亮几个人跟着蹲了一圈,小脑袋挤在一起。

“看见没?这儿有几个小孔,圆圆的,边上还有新鲜的小沙堆。这底下,十有八九有东西。”

陈永潮指着潮池底部的一片泥沙,用不着沧海遗珍系统,这凭经验立马能判断出来。

“潮哥,这是啥?”

孙亮几个人盯着那几个小孔,大气不敢出,小声问。

“这叫呼吸孔。”

“底下有东西,得换水换气,就会留这种孔。孔圆,边上沙新,就是刚打的,底下肯定有货。孔扁,边上的沙硬了,那就是空的或者死了。”

陈永潮从背上抽出那根细长的铁钩,轻轻探进小孔,动作很慢,孙亮几个人才能看清楚,顺着孔壁慢慢往下,突然手腕一抖一提,一只足有两指宽的象牙蚌被钩了出来,白嫩的蚌肉微微蠕动,溅起一小串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