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码头卖货和砸场的人来了

天刚亮!

赵东和赵升缩在一块大礁石后,盯着陈永潮鼓囊囊的竹篓和隐约露出的鱼尾,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出来。

“升子!看到了没?又是一满篓!”

赵东咬着牙,非常羡慕。

“妈的,这小子真邪门了!蛇尾滩那种地方都能捞到这么多?”

“快!回去告诉叔!”

赵升喊了一声,顾不上躲,拉着赵东拔腿就往赵海蛟家跑。

赵海蛟刚起床,正就着咸菜喝稀粥,听到赵东和赵升气喘吁吁的报告,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撂在桌上。

“你看清楚了?从蛇尾滩方向回来的?篓子满的?”

赵海蛟脸色铁青,连声追问。

“千真万确!我们躲得远,但看得真真的!还有鱼尾巴甩呢!”

赵东急道。

“肯定是昨天大潮,摸进去了!这下不知道又捞了多少值钱货!”

赵升补充。

“么的!”

“陈永潮!这是要翻天了!”

赵海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乱跳,胸口剧烈起伏,前几天东滩天当众打脸的羞辱、这些日子看着陈家日子渐好的嫉恨,还有对陈永潮可能彻底摆脱他掌控的恐惧,瞬间烧成了一团火。

“不能让陈永潮这么顺当!”

“现在有钱了,肯定想多条销路!码头!他多半会去码头试水卖货!”

赵海蛟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

“走!去大礁码头!今天非得把他的生意搅黄,把货拿过来不可!”

赵海蛟脸色狰狞,大步冲出院子。

赵东和赵升对看一眼,立马紧紧跟上。

陈永潮背着沉甸甸的竹篓,回到自家破旧的院门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大步走进去。

陈小芳正在厨房里烧火熬药,听到声音,以为是赵海蛟找上门来,烧火棍来不及放下,马上快步走出来想着挡住人,没想到回来的是大哥陈永潮,一看到背上的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湿漉漉鱼尾和斑斓螺壳边缘露出的竹篓时,忍不住一声惊呼。

陈老四正在织渔网,猛地抬起头,看清楚竹篓里的海产,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陈永潮瞪了陈小芳一眼,里屋床上传来母亲钟霞挣扎着要撑起身子的声音,这是吓着了,赶紧喊了一声只是自己回来了。

“哥!你又捞到这么多?”

陈小芳跑过来,扒着竹篓边缘往里看,眼睛瞪得溜圆。

“潮仔!这都是哪弄来的?”

陈老四放下渔网,站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地走过来,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担忧和难以置信。这么多、这么好的海货,绝不是普通滩涂能捡到的。

陈永潮将竹篓小心放下,抹了下脸上的汗和海水。

“运气好!正好碰上!”

陈永潮没说自己去的蛇尾滩,不想让家里的人特别的生病的母亲钟霞担心。

陈老四嘴皮子抖了一下,想追问,话到嘴边吞了回去,能拿到这么多的好货,肯定去别的不敢去的地方。

喊着不要去?

为了赚钱哪能不去!

不去的下场就是拿不到海货赚不来钱一家人喝西北风饿死!

陈永潮能不清楚危险?

这是不得已拿命去拼!

陈永潮放下竹篓,蹲下,拿站网袋,分类竹篓里的海货。

四斤多赤点石斑鱼拎出来,看了一下微微动的鱼鳃,离水一段时间,但活着,湿海草重新裹好,放在一旁。

十多只大海螺,挑出两个壳色最奇特、螺旋纹路最流畅、泛着珍珠光泽的“怪螺”,单独放到一边,剩下的海螺,虽然个头大,颜色鲜亮,但在只是普通好货。

陈永潮喊了陈小芳厨房里拿出一个铁盆,一些边走边随手摸起来个头不大不值钱的杂海螺或者蛤蜊什么的,挑出来,说了这是留家里煮了吃。

“大哥!”

“你真厉害!”

陈小芳蹲在旁边看着,满脸崇拜。

陈老四看着陈永潮熟练利落的动作和那些不寻常的海货,眼神复杂,扭头看了一下里屋的钟霞,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轻轻叹了一口气。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陈永潮分类好,抬头问里屋。

“好些了!潮仔!”

“你别太拼,小心身子。”

钟霞声音虚弱,但能听出一丝欣慰,

“我知道!妈!”

陈永潮应着,手上不停,分好的石斑鱼和螺,小心装进竹篓里。

“爸!小妹!”

“我出去一趟,趁着新鲜卖掉。”

陈永潮站起身,看了眼陈老四和妹妹陈小芳。

陈老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闷闷说了一下早点回来。

“哥。小心点。”

陈小芳乖巧地点头,眼里是全然的信任。

陈永潮不敢多耽搁,怕去晚了码头的好位置和买家都散了,背起装着鱼和螺的竹篓,大步走出了院子。

陈永潮一边赶路一边盘算。

直接去找周国华?

陈永潮有点犹豫。

一个是周国华只要顶级好货,这条石斑鱼和这些大海螺虽然不错,但算不上极其稀有,另外一个,不能把鸡蛋全放在周国华一个篮子里。

况且,周国华只要好的,自己不可能每一趟都抓到极品,得为“一般的好货”找好出路,不能压手里。

陈永潮拿定主意,试试在码头能不能卖出去,探探行情,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多找一条销路。

大礁渔港码头。

附近几个渔村最大的海产集散地。

天刚亮喧闹起来。空气里充斥着鱼腥、柴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艘艘大小不一的渔船靠岸,卸下银光闪闪的渔获。

小贩、鱼贩、收购站的工作人员、附近的居民,挤在湿漉漉的码头空地上,讨价还价声、吆喝声、铁皮桶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陈永潮赶到码头,找了个不显眼但能看清来往人流的角落,放下竹篓,用湿海草盖着的石斑鱼和几个大海螺露出来,没有像其他鱼贩那样大声吆喝,只是静静站着,但竹篓里的货,很快吸引了目光。

赤点石斑鱼个头不小,鱼眼清澈,鱼鳃鲜红,鳞片泛着健康的光泽,一看就是刚离水不久的野生好货。

大海螺也个个饱满。

“后生!这石斑怎么卖?”

一个中年人凑过来问。

“野生赤点石斑,四斤二两,算四斤,一块五一斤,六块钱。这螺。五毛一个。”

陈永潮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周国华之前给龙虾的价,再对比普通鱼市行情,报了个比市价略高但不算离谱的数。

“鱼是不错,就是价能再低点?”

中年人显然识货,围着鱼看了又看,有些意动。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和嘈杂人声逼近。围观的人群被粗鲁地拨开,赵海蛟带着赵东赵升,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摆摊呢?原来是永潮啊!”

“怎么?发了点小财,就急着来码头显摆了?你欠我那笔钱,可还没还清呢!”

赵海蛟皮笑肉不笑地走到竹篓前,用脚踢了踢篓子边,斜眼看着陈永潮。

中年人见状,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左右看看,没再说话。

周围几个原本想问价的人,都闭上了嘴,眼神躲闪,谁都知道赵海蛟在望潮屿乃至这码头一带的恶名,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