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买买买!花钱真的是爽!

营业员抬头打量了一下陈永潮,没说话,一动不动。

陈永潮笑了一下,这是觉得自己没钱,伸手进口袋,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轻轻放在柜台,推了过去。

营业员愣了一下,拿了钱,用手指仔细捻了捻,又看了一眼陈永潮鼓起来的口袋,眼里露出惊讶和好奇,飞快站起来,拿米袋称米。

“等着!找你钱!”

营业员低头找零,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买这么多好米。

陈永潮没接话,米袋放进背篓,拿了钱,转身去副食品柜台,肉摊后面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老师傅,正在磨刀。

“师傅,割块肥肉,要肥多瘦少的五花肉。”

陈永潮指了指挂在铁钩上油光水滑的猪肉。

“后生,这五花肉可一块二一斤,不要点便宜的板油?”

老师傅抬眼,打量了一下陈永潮:

“就要这个!来三斤!”

陈永潮语气肯定。

老师傅这下来了精神,手起刀落,割下一大块肥膘雪白、红肉鲜亮的五花肉,上秤称完,张嘴喊了一句:

“三斤二两!高高的!三块八毛四!”

陈永潮没用刚才买米找的零钱,掏出另外一张大团结。

这下,不仅老师傅,旁边几个挑拣便宜猪下水的顾客都看了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和手里的钱之间来回打转,低声议论起来。

“这谁啊?一下子买三斤多上好五花肉!”

“看着眼生不像镇上的。”

“哎哟!这口袋里得多少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怕是发财了吧!”

陈永潮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付了钱,接过包好的肉,稳稳地放进背篓,接着,走到卖日用杂货的柜台,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营业员正在打毛线,抬起头。

“这个称半斤。”

陈永潮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

“半斤?”

女营业员确认了一下,一边拿纸袋装糖,一边忍不住多看陈永潮几眼。

这年头,糖是金贵东西,平时来买的都是论两称,一次买半斤的可是少见。

陈永潮的目光扫过玻璃柜台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商品,想起妹妹陈小芳枯黄的发辫,最后落在一根颜色鲜艳的塑料头绳上。

“拿根红色的头绳。”

陈永潮指了指。

“五分钱。”

女营业员放下毛线针,打开柜台拿出那板头绳,取下一根。

陈永潮付了钱,接过包好的糖,和头绳一起小心收好,背篓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手里提着显眼的肥肉,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惊讶!有好奇!有羡慕!同时有不加掩饰的探究。

陈永潮挺直背,在那些意味各异的注视中,大步走出了供销社。

爽!

花钱真的是爽!

陈永潮咧开嘴笑,吐气扬眉得很,紧了一下装满了东西沉重的背篓,大步往村子走去,快到的时候,想起赵海蛟,提高了警惕,果然,离村口不远的山坳处,又看到了赵东和赵升蹲在路边,这次两人不再掩饰,目光阴沉地盯着他背上那鼓鼓囊囊、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的背篓。

陈永潮没理会赵东和赵升,挺直腰板走过,能感觉到赵东和赵升两道目光像毒蛇一样沾在背上。

“么的!”

“这小子是不是有钱了!”

“竹篓里面装的啥东西?”

赵东盯着越走越远的陈永超背上的竹篓。

“哼!”

“十二只紫贝!怎么可能没钱?!不还钱?”

“走!”

“找咱叔说这个事情去!”

赵升猛地站了起来,捏手里面的烟屁股甩在地上,大步往前走。

“等等我!”

赵东喊了一声,兔子一样,你追我赶的往村子东头赵海蛟的家跑过去。

陈永潮推开院门,陈小芳正在晾衣服。

“大哥!”

“你回来了!”

陈小芳喊一声。

陈永潮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厨房,放下竹篓,拎出米袋,装满了米缸,看着米缸被白米填满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灶间都亮堂了几分。

“哥!这肉!”

陈小芳跟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今天咱们吃好的。”

陈永潮笑了笑,动作麻利地生火、烧水、切肉。肥肉部分先下锅煸出喷香的猪油,油渣捞起来撒点盐,递给眼巴巴的陈小芳。

陈小芳小心地咬了一口,油香满口,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

陈永潮指了一下竹篓。

陈小芳走过去,一眼看到红头绳。

“啊!”

“哥!”

“这是买给我的?”

陈小芳紧紧地抓住红头绳。

“我只有一个妹妹!”

“不是买给你的买给谁的?”

陈永潮笑了一下。

“太好了!”

“妈!”

“大哥给我买了红头绳!”

陈小芳转身冲出厨房,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往里屋跑过。

陈永潮拿筷子捞出煮熟的五花肉,切厚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洗干净的碟子上,一股浓郁肉香飘起来,顺着破旧的泥坯房的窗户飘了出去,左邻右舍全忍不住吸着鼻子,探头探脑。

“哟!陈家这是真发了横财了!舍得买肉了!”

林丽红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陈永潮的掩着的院子,酸溜溜直嘀咕。

陈永潮煮好饭,里屋摆了桌子,热腾腾油汪汪的猪肉装了满满一碟,雪白的大米饭,大碗装得冒成尖。

“爸!”

“小芳!”

“吃饭!”

陈永潮喊了一声。

陈老四看着桌上久违的硬菜,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陈小芳坐下来,端起碗,拿了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陈永潮扶着钟霞坐起来,靠着床头,端了特意煮的一小碗米粥和一点肉丝。

“妈!”

“你的身子得养着!”

“现在不能吃太油的东西。”

“过过嘴瘾就行。”

“等着好了杀鸡了吃!”

陈永潮一边说着话一边喂喝粥。

钟霞点了点头,一边喝着粥一边眼里泪水不断打转。

“哥!”

“你吃饭。”

陈小芳一会的功夫,吃完饭,抹了下嘴角,走过来接了陈永潮手里碗给钟霞喂粥。

陈永潮看了一下陈小芳扎辫子上的红头绳,真的漂亮,拉了凳子坐了下来,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夹着一块颤巍巍、半肥半瘦的肉片,放到碗里,依旧没说话。

陈永潮看了一下坐对面的父亲陈老四,鼻子一酸,低头扒肉进嘴里,嚼着,很香但有点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