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道至简,一招破敌

“薄如蝉翼的防护膜?”

空气里甜腻的香气凝成实质的尴尬。

大乔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指尖微微发颤。

羞愤、不甘,还有规则场被轻描淡写否定的屈辱,在她胸腔里烧成一把烈火。

她是谁?

江州特殊局S级能力者,“规则制定·闲人免进”的持有者,异能小队副队长。

局里那些眼高于顶的A级见了她,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乔姐”。

可现在——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装男人,不仅悄无声息破了她最引以为傲的规则场,撞破了她最私密的训练,还用那种“看小孩玩闹”的眼神,看着她压箱底的能力?

“你……”

大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因竭力压制而微微发抖:

“你知道我的规则场,在局里评级是多少吗?”

凌衍微微侧头,似在认真思索,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骤停的答案:

“若按我的标准……约等于筑基三层的隔音结界?”

死寂。

连尚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太了解大乔了。

这姑娘骨子里骄傲得像只凤凰,最恨被人轻视。

而“筑基三层”、“隔音结界”这种词,简直是在她雷区纵火。

果然。

大乔笑了。

那笑容极冷,眼底却翻涌着炽烈的火光。

她后退半步,周身空气开始扭曲,淡蓝色的规则纹路如藤蔓般从脚下蔓延、升腾,托着她的身体缓缓离地。

一米,两米,三米。

最终悬停在离地五米的空中。

这是她“规则·浮空”的极限,也是她此刻能展现的最高姿态。

她居高临下看着凌衍,指尖心焰凝成三尺粉红光刃,声音清亮凛冽,带着异能者交手前特有的郑重:

“S级能力者,特殊局异能小队副队长,灵韵·心焰持有者——”

“乔玥。”

“请赐教。”

凌衍看着悬在半空的大乔,仙魂深处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这灵韵的流转方式……

这心焰灼烧时,空气中泛起的、极淡极淡的桃花冷香……

千年了。

他以为早就忘了。

可仙骨记得。

连那些被天劫劈散、本该湮灭的前世偶遇记忆,都在这缕冷香里蠢蠢欲动。

“你觉醒异能时。”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确认某个荒诞的猜测。

“是不是总梦见一片桃花林?林中有湖,湖心有亭,亭里……有人在弹琴?”

大乔瞳孔骤缩。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连小乔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

她脱口而出,随即猛地闭嘴,脸色煞白。

凌衍却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破开晨雾的第一缕光。

他望着悬在半空的大乔,忽然觉得这陌生到荒谬的现代世界,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温度。

于是他依着千年前的规矩,微微颔首:

“凌衍。”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蜀汉六虎将,行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乔尚未反应,尚湘先怔住了。

蜀汉……六虎将?

而大乔在短暂的茫然后,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编个离谱的身份来戏弄她,还编得如此不用心。

连中学生都知道蜀汉只有五虎将。

“你消遣我——!”

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大乔指尖心焰暴涨,粉红光刃凌空一挥,规则纹路如锁链般从四面八方缠向凌衍!

“规则·禁锢——!”

淡蓝色的纹路瞬间凝结成实质的牢笼,将凌衍周身三米彻底封死。

纹路间隙跳跃着心焰火星,温度骤升,空气扭曲。

凌衍看着周身逼近的规则牢笼,又抬眼看向半空中怒意勃发的大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破。”

就像用手指戳破了一个清晨的露珠。

“啵——”

一声轻响。

那足以困住A级异能者十分钟的规则牢笼,连同其中跳跃的心焰,齐齐消散。

像从未存在过。

大乔悬在半空,整个人僵成了雕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凌衍收回手指,目光却依然落在大乔身上,若有所思:

“你的心焰……本该是暖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语:

“怎么如今……只剩灼痛了?”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大乔心里。

她猛地咬住下唇,眼底泛起水光,却又被怒火烧干。

不甘、屈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所有情绪混杂成洪流,冲垮了最后防线。

“规则——”

她双手合十,心焰与规则纹路疯狂交织,周身气压骤沉,连大厅灯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天坠!!”

这一次,她是真的,毫无保留。

淡蓝色的规则纹路在空中扭曲、旋转,凝成一道倒悬的漩涡。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隐约有雷霆般的嗡鸣传出。

大厅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尚湘脸色大变:“大乔!停下!”

小乔已经冲上前想拉姐姐,却被无形的规则场弹开,摔倒在地。

凌衍抬头看着那道漩涡,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认出来了。

这招的“意”,就是“江风锁云阵”的杀招变种。

只是那位故人布阵时优雅从容,用的是古琴音律和桃花瘴气。

眼前这姑娘倒好,把好好一个困阵,改成了拆楼的架势。

“可惜了。”

他轻声说。

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仅一步。

脚下地面微微一亮,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道即将成型的规则漩涡,突然……卡住了。

像运转到一半的齿轮被塞进了异物。

大乔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规则反噬!

她的异能正在被某种更高等的力量强行干扰、解析、然后……温柔地拆解。

“你……你做了什么?!”

她死死盯着凌衍,声音因反噬而嘶哑。

凌衍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空中那道凝滞的漩涡,五指轻轻一握——

“散。”

漩涡应声溃散。

规则纹路如退潮般消逝,心焰火星簌簌落下,还未触地便已熄灭。

大乔从半空跌落。

小乔惊呼着扑过去接住她,姐妹俩摔作一团。

凌衍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

他看着大乔苍白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

一缕淡金色的仙力,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渗入她因反噬而紊乱的灵脉。

大乔浑身一颤。

不是疼痛。

是……温暖。

像冻僵的人突然泡进温泉,从骨髓深处泛起的热意,抚平了所有灼痛。

那些因强行催动异能而撕裂的灵脉,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更让她震惊的是。

随着这缕暖流注入,脑海中那些混沌的、关于桃花林的梦境碎片,突然清晰起来。

她看见了。

真的有一片桃花林,漫山遍野的粉白。

林中有湖,湖心有亭,亭里……真的有人在弹琴。

琴声很好听。

弹琴的人……穿着青衫,背影清瘦。

她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梦境到这里就模糊了。

只有一缕极淡的、熟悉的叹息,萦绕不去。

凌衍收回手,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尚湘,语气平静:

“她灵脉有旧伤,应是觉醒异能时强行冲关所致。心焰本该温养经脉,却因伤成火毒,常年灼痛。”

顿了顿,又补充:

“若放任不管,三年内,必修为尽废,经脉枯竭而亡。”

小乔猛地抬头,眼泪唰地流下来:“你……你说什么?!姐姐她……”

大乔却怔怔地坐着,抬手摸向自己心口。

原来……那不是修炼必须承受的痛。

是伤。

是旧伤。

“凌衍。”

尚湘的声音响起。

她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

“你刚才说的‘桃花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

她指向瘫坐在地的大乔: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熟悉?”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凌衍。

凌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怅然,还有一丝跨越千年的疲惫。

他看向尚湘,轻声问:

“如果我说……”

“千年前,我认识一个和她很像的姑娘。”

“那姑娘善琴,住在江东,姓乔。”

“你信吗?”

尚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而地上的大乔,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凌衍。

她没再次动手。

可眼眶红得吓人,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尤其是在凌衍说出“姓乔”两个字的时候。

她心口那缕灼烧了二十年的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凉了一下。

像被泪水浇灭的余烬。

“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