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室里的红裙

苏辰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晨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沙发旁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正是他昨天借给林晚的卫衣和自己那套睡衣,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卧室的门紧闭着,想来林晚还在睡。

苏辰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毕后开始准备早餐。他煎了两个荷包蛋,热了两杯牛奶,又烤了几片吐司,刚把东西端上桌,卧室的门就开了。

林晚走了出来,依旧是昨天那条白色连衣裙,只是已经清洗晾干,柔顺地贴在身上。她的头发也吹干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那双黑眸像是被晨露洗过,亮得惊人。

“醒了?快来吃早餐吧。”苏辰笑着招呼道。

林晚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落在苏辰身上。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连带着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眼睛,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谢谢。”林晚拿起吐司,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不用这么客气。”苏辰喝了口牛奶,“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吧?”

林晚握着吐司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苏辰,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我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

苏辰愣住了:“怎么回事?”

林晚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是来找亲戚的,但是联系不上了,身上的钱也快花完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无助,听得苏辰心里一软。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实在无法把她和“撒谎”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辰皱起了眉。

林晚摇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我不知道……”

苏辰沉默了。让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独自在外游荡,他实在做不到。可是让她一直住在自己这里,似乎又不太合适。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林晚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苏辰,我可以暂时住在你这里吗?我会付房租的,也会做家务,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等我找到亲戚就立刻搬走,好不好?”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苏辰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吧,你先住下吧。”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谢谢你,苏辰!你真是个好人!”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苏辰心里的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他笑了笑:“不客气。卧室里有个空衣柜,你可以先用着。”

“嗯!”林晚用力点头,低头继续吃早餐,嘴角却一直微微上扬着。

吃过早餐后,苏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之前合作过的画廊老板打来的,让他过去一趟,说是有个画展的设计方案需要他帮忙修改。

“我要去趟画廊,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在家随便做点吃的,或者出去吃也行,钱在玄关的抽屉里。”苏辰叮嘱道。

“好,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林晚乖巧地应着,帮苏辰整理了一下衣领。

苏辰离开后,林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走到苏辰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卧室里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画架,上面还夹着一张未完成的素描。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素描。画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看不真切。林晚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的占有欲。

这里的一切,都将是她的。

包括苏辰。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苏辰的衣服,大多是简单的T恤、衬衫和牛仔裤。她拿起一件苏辰常穿的黑色衬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她把衬衫放回原位,关上衣柜门,然后开始打扫房间。她要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就像苏辰从未离开过一样。

苏辰来到画廊时,老板正在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说话。女孩背对着他,一头海藻般的卷发披在肩头,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雪,身姿曼妙。

“苏辰,你可算来了。”老板看到他,连忙招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清辞,著名的油画家,这次画展的主要参展者之一。清辞,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苏辰,很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

女孩转过身来,苏辰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美艳的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鼻梁高挺,嘴唇是饱满的樱桃红,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穿着一条及膝的红色连衣裙,料子是光滑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子的领口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衬得她的双腿又细又长。

“苏先生,久仰大名。”沈清辞伸出手,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她的手指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与她的红裙相得益彰。

“沈小姐,您好。”苏辰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与她交握。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名贵的花香,浓郁而不刺鼻。

“我看过苏先生的设计图,很有想法。”沈清辞收回手,眼神落在苏辰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玩味,“希望这次我们能合作愉快。”

“我也很期待。”苏辰笑了笑。

接下来,三人开始讨论画展的设计方案。沈清辞的想法很大胆,也很独特,与苏辰的设计理念不谋而合。两人越聊越投机,苏辰发现,沈清辞虽然看起来妩媚张扬,对艺术却有着极其独到的见解和严谨的态度。

讨论结束时,已经是中午了。老板提议一起吃饭,沈清辞却笑着拒绝了:“不了,我下午还要回画室赶画,就不打扰你们了。”她看向苏辰,“苏先生,不知道你下午有没有空?我画室里有些画想请你帮忙看看,给点意见。”

苏辰看了看时间,下午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好啊。”

沈清辞的画室在一栋临街的老洋房里,外面看起来古朴典雅,里面却装修得极具现代感。画室很大,墙上挂着许多幅油画,大多是色彩浓烈的抽象画,充满了张力。角落里放着几个画架,上面都夹着未完成的作品。

“随便坐。”沈清辞给苏辰倒了一杯红酒,“我这里没什么好茶,就用这个招待你吧。”

“谢谢。”苏辰接过酒杯,走到一幅画前仔细看着。画上是一片燃烧的火海,火焰是鲜艳的红色,仿佛要冲破画纸,吞噬一切。画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绝望和孤独。

“这幅画叫《烬》。”沈清辞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了几分,“画的是我小时候的一场火灾。”

苏辰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沈清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像我这样的人,也会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苏辰轻声说。

沈清辞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苏先生倒是看得通透。”她转过身,走到画架前,“我最近在画一系列关于‘救赎’的画,总觉得差点什么,你帮我看看?”

苏辰走到画架前,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的中央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一片黑暗中,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他的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远处闪烁。

“色彩太暗了。”苏辰指着画说,“虽然主题是‘救赎’,但也不能全是黑暗,那样会让人觉得压抑。或许可以在男人的脚下加一点绿色,象征着希望和生机。”

沈清辞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她拿起画笔,沾了点绿色的颜料,小心翼翼地在男人的脚下涂抹着。

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沈清辞专注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红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与她手中的画笔、调色盘构成了一幅极具美感的画面。

苏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张扬妩媚的女人,内心深处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沈清辞很快就修改好了那处细节,她放下画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看向苏辰,笑容明艳动人:“谢谢你,苏辰。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举手之劳。”苏辰笑了笑。

“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吧?”沈清辞提议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

苏辰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便点了点头:“好。”

两人离开画室时,沈清辞忽然脚下一崴,身体下意识地向苏辰倒去。苏辰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光滑的缎面连衣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抱歉,高跟鞋不太好走。”沈清辞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没事吧?”苏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没事,谢谢你。”沈清辞站直身体,拢了拢耳边的卷发,笑容依旧明艳,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阴霾。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沈清辞的红色连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引得不少人侧目。苏辰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加快了脚步。

沈清辞注意到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个苏辰,倒是和她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有意思。

她看着苏辰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红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谁也别想抢走。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苏辰推开门,就看到林晚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苏辰喜欢吃的。林晚穿着他的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干净的脸。

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苏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走过去,揉了揉林晚的头发:“辛苦你了。”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不辛苦,只要你回来就好。”

她转身去盛饭,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苏辰,你回来了。

真好。

你没有不告而别。

今天在你身上闻到了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呢……

是谁呢?

林晚的眼神暗了暗,手里的动作却依旧轻柔。

不管是谁,都离你远点比较好哦。

不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却仿佛闪着冰冷的寒光。

后果会很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