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西山笼罩在铅灰色雨幕中。废弃教堂的尖顶刺破浓雾,十字架锈迹斑斑,在风中发出吱呀悲鸣。
林长青与九叔披蓑戴笠,踏着泥泞山路前行。秋生和文才跟在身后,一个抱着装满法器的木箱,一个举着油纸伞,为师父遮雨。
“师父,这地方阴森森的……”文才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闭嘴!”九叔低喝,手中罗盘指针已指向教堂大门。
长青停在门前,闾山玉佩灼热如烙铁。他凝神观气,见教堂上空黑气翻涌,竟凝聚成骷髅形状。
“好强的怨气。”长青从袖中取出一张“破秽符”,符纸无风自燃,化作金芒射向大门。木门“吱呀”洞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教堂内昏暗如夜,彩色玻璃碎了一地,耶稣受难像倒在祭坛前,胸口插着一柄生锈的匕首。长椅东倒西歪,蛛网垂落如幔帐。
“这匕首……”九叔俯身查看,匕首柄上刻着倒五芒星,“是黑魔法的印记!”
长青走向祭坛,见圣经残页散落,其中一页用鲜血写着扭曲的拉丁文。他虽不通西文,却认得那字迹中蕴含的邪恶力量。
“老九,你看这里。”长青指着祭坛下方,石板有被撬动的痕迹。
二人合力推开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阴风扑面,阶梯深处传来锁链拖曳声。
“秋生文才,守在门口!”九叔厉声吩咐,与长青一前一后拾级而下。
地窖深约三丈,四壁点着惨绿烛火。正中摆着青铜祭坛,坛上刻满逆十字与山羊头图案。祭坛四周,七具少女尸骨呈放射状排列,每具尸骨心口都钉着银制匕首。
“以处女之血献祭……”九叔目眦欲裂,“这些畜生!”
长青目光扫过祭坛,落在角落一口铁箱上。箱上刻着“S.S”字样,锁已被撬开。他掀开箱盖,瞳孔骤缩——
箱中整齐码放着十二柄银制短剑,剑身刻着希伯来文咒语。最上方,放着一本羊皮封面笔记,扉页写着“约翰·史密斯,圣殿骑士团余孽”。
“圣殿骑士团?”九叔凑过来,“就是那个被教廷剿灭的异端组织?”
长青翻开笔记,指尖发颤。笔记详细记载了如何用陨铁铸造煞刀,如何以教堂为阵眼,用任家血脉炼“血婴尸王”……
“原来如此。”长青合上笔记,声音冰冷,“这约翰·史密斯,就是当年带走陨铁的云游道士。他用陨铁铸成噬魂刀,又以教堂为据点,布下百年大局。”
“百年大局?”九叔骇然。
“你看这里。”长青指着笔记末页地图,任家镇被红线圈住,标注“庚子年血祭,可唤醒该隐之血”。
“该隐之血……”九叔倒退两步,“传说中能让人永生不死的恶魔之血!他们要用任家镇所有人的命,来唤醒这东西?”
“不止任家镇。”长青目光如炬,“若血婴尸王炼成,可屠尽三省生灵。届时血海滔天,该隐之血必将苏醒。”
地窖忽然震动,烛火摇曳。祭坛上的逆十字泛起红光,少女尸骨竟缓缓站起,眼窝中燃起幽绿鬼火。
“不好,献祭阵法启动了!”九叔桃木剑出鞘,“长青,快毁掉祭坛!”
长青双手结印,闾山玉佩金芒大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金芒轰在祭坛上,逆十字应声碎裂。少女尸骨哀嚎着化作飞灰,地窖重归寂静。
“师父!道长!”秋生冲下来,“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兵!”
二人疾步而出,见教堂已被赵司令的兵士团团围住。赵司令一身戎装,见长青出来,忙上前行礼:“道长,按您的吩咐,已封锁西山。”
“有劳司令。”长青颔首,“烦请派人将此箱送至清微观,交由我师伯处置。”
赵司令应下,又迟疑道:“道长,这教堂……要不要一把火烧了?”
“不可。”长青摇头,“此地怨气太重,贸然烧毁恐生变故。我会布阵封印,待怨气消散再做处置。”
是夜,清微观藏经阁灯火通明。玄真子抚着羊皮笔记,长叹一声:“圣殿骑士余孽……竟将魔爪伸到我华夏大地。”
“师伯,这该隐之血……”长青欲言又止。
玄真子摆手:“莫慌。该隐之血虽强,却需亿万生灵献祭方能唤醒。如今阵法已破,他们掀不起风浪。”
“可幕后主使仍未现身。”九叔忧心忡忡。
“会出现的。”玄真子从书架上取下一卷《伏魔录》,“当年圣殿骑士团覆灭,有十三人逃脱。这约翰·史密斯,恐怕就是第十三骑士。”
“第十三骑士?”长青与九叔异口同声。
玄真子翻开《伏魔录》,指着一页泛黄画像。画中人身披黑袍,面覆银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
“该隐之仆,永生不死。”玄真子声音发颤,“若让他得逞,这世间……将成炼狱。”
窗外惊雷炸响,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