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杭城人民精神病院。
这所精神病院坐落于杭城西南一隅,规模也算中规中矩,装修简约,是一个五层小独栋,四周有草坪铺成的院子,院子都被三米高的围墙给包围起来,自然这就成了病人们平时活动身体的地方。
病院五楼504号房。
房间不是很大,其内陈置着一张雪白条纹的病床,床上的被子被折得格外方正,简直是标准的豆腐块。正对着床脚的是一台大彩电,看外观应该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式了。此刻彩电正在播放着早间新闻。窗帘是半掩的状态,柔和的阳光零零散散地洒落在床上,看上去暖洋洋的。
这间病房的主人名叫秦尘,一年前被确诊为精神病,父母不得不狠下心将秦尘送来这精神病院。当然,秦尘的父母几乎每周都会来探望秦尘,他们给予秦尘的病房也是全院条件最好的一间。仅管秦尘被确诊为精神病,但他的父母从未因此嫌弃过他,这不仅是因为秦尘是他们的长子,更是因为在此之前秦尘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懂事的孩子,在学校成绩优异,举止落落大方,待人彬彬有礼,深受他人喜欢。秦尘还有一个乖巧的妹妹,今年也有十六岁了,比秦尘小一岁。秦尘对这个妹妹很好,不让她受一点欺负,一点委屈。这原本是个很完美的家庭,但天不遂人愿,在某个和平常一样的下午,就在秦尘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突然就疯了,毫无征兆地,就那么疯了。他说他看见了长达十几千米的一条骨龙在城市上空飞过,整个城市也在一刹那化为废墟,不,或者说炼狱更为准确。太阳突然间变为一块布满血丝的狰狞巨眼,天空被映照成血红色,地面上行走的全是森森骷髅与恶心可怖的怪物,反流成河,尸横千里。秦尘怔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下子昏了过去,等到他醒来就在医院了。他的周围是他的秦尘的父母,秦尘立即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他的所见所闻,遗憾的是,无人相信,但秦尘仍坚定自己的观点,可这一观点对于从小接受科学教育的秦尘父母而言太过荒诞。在此之后,秦尘父母也给秦尘找过很多著名的心理医生试图开导秦尘,却仍旧无事于补,不得以,这才定秦尘去了精神病院。秦生来到精神病院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人间炼狱,一切都回归了正常,就像一粒石子掉进大海,泛起小小涟漪不久后又趋于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在来病院的一年时间里,秦生也怀疑过那日的场景是不是幻觉亦或是自己在街上做的一个梦。可每当他回忆起那缓缓转动的狰狞眼眸那种不寒而栗却时刻警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尽管内心仍心存怀疑,但还是积极配合治疗,每日早睡早起,也不闹腾,可谓是全院最和最令人省心的一位病人了。如果硬要说他奇怪的地方便是他太正常了,这是什么地方?精神病院啊,有时医生们都怀疑是不是抓错人了,至少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个乖巧懂事、三观超正、长相英俊、能说会道的青年啊。
所以不出意外的,今天,便是秦尘出院的日子,回归正常生活的日子!
秦尘最后一次回到504号病房,回想起自己这一年的经历,真可谓荒诞至极,简直可以用怪异来形容了,可他迄今为止仍对那时的场景感到心悸,仍旧历历在目。可那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浪费了一整年光阴,就因为一幕荒唐的场景?而被误认为精神病?这一切的一切未免太过牵强。总而言之,今天,他秦尘出院了,即将开启新的生活,缔造崭新的传奇!
“秦尘,爸妈来接你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挽着名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到秦尘身边。
秦尘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他居住了一年的地方,转头笑着道:“爸、妈,咱回家!”
“对,咱回家!”
说着,秦尘便随父母上了一辆黑色大奔向家驶去。一路上秦尘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边飞速逝去的景物发呆,内心生起近乡情怯之感。
不知不觉中,奔驰车停下来,秦生才反应过来,到家了。
秦尘的父亲秦天也算中产阶级了,市场上有上市公司,住宅自然也不会差。
这是一栋三层小别墅,装修豪华,庭院内有人造水池,绿植维护得很好,像是一直有园丁在打理的样子。
秦尘回来也没带行李,一切物品重新置办,所以秦尘也便是两手空空走进了别墅。
秦尘看着这有些陌生却又熟悉的家,眼眶不禁有些湿润……秦尘父母随后也进来了,帮秦尘打理诸多事宜。
“秦尘,你住你原来那间吧,你妈昨晚都给你收拾好了!”秦尘父亲道。
“好的,爸爸!”秦尘走进自己房间,房间被打扫得几乎一尘不染,生活必需品都很齐全,看样子费了不少功夫。
“尘儿,你妹待会儿就放学了,她昨天知道你今天回来,可高兴了。”秦尘母亲站在房门口对秦尘说,突然又想什么,“尘儿,你休息一下吧!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先过去了啊!”
说着,她便急匆匆朝厨房走去。
秦尘一下瘫软在床上成大字形,满脸轻松。现在的他,不再去疑神疑鬼了,哪怕那些是真的又如何?不影响生活便是无妨。秦尘如今只想和家人在一起,简简单单过一生。
“爸、妈,我回来了!”一位身穿校服、头上扎着双马尾的活泼女孩走进家门喊道。
“月儿回来了。”秦母望了一眼又着手厨房的事,“你哥在房间呢!”
秦月儿听罢,看上去十分高兴,又蹦又跳地朝秦尘所在的房间跑去。
“哥——”
秦月儿一下子冲上去,被秦尘抱住。
“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啊。”秦尘让秦月儿站好,打趣道。
秦月儿冲秦尘做了一个鬼脸,顽皮道:“略略略!现在我可是市奥数冠军!”
秦尘看着眼前调皮的妹妹,不禁想如果一年前他没有遇见那件事,那这一年也不用再受苦了。
“哥?”秦月伸手在秦尘眼前比划两下,“你发什么神呢?走,吃饭了!”
说着,秦月便拉着秦尘的手朝客厅走去。
“这丫头,”秦尘被拉着,“真拿她没办法。”
这一晚,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