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
林尘看着眼前这几个老头，一个个神情肃穆，跟要上战场似的。
他就是想去扫个楼梯而已。
“行。”他点点头，应得干脆。
多大点事，还搞得这么隆重。
他这一点头，那几位太上长老，反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个个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竟都有些湿了。
违背祖宗规矩，这可是要被钉上宗门耻辱柱的。
可若是能换来首席大人为宗门万年道基“正本清源”，别说违背祖训，就是让他们当场兵解，魂归天地，那也值了！
“我等，为首席大人开道！”
为首的太上长老脸色一正，与另外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掐了一个玄奥的法诀。
嗡……
通往三楼的白玉石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阶梯底部，向上蔓延，而后隐去。
这是解除了部分外围的警示禁制，表明他们是“主动”进入，而非“闯入”。
林尘没感觉有什么不同，他只是觉得这楼梯口光线不太好，想赶紧上去干活。
他绕开那几个还在摆姿势的老头，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白玉台阶。
“咯吱。”
这是鞋底与厚重尘埃摩擦的声音。
可在林尘的脚落下的那一瞬间。
无人能见的维度之中，天翻地覆！
“破戒！”天道化身的小本本上，一个古朴的“戒”字，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流光，而后又重新凝聚成一个更加圆融通透的“道”字。
“我懂了！规矩，是用来守护‘道’的！当规矩本身，成了‘道’的阻碍时，那这规矩，便不再是规矩，而是‘心魔’，是‘道障’！”
“祖上此行，非是让他们破戒，而是在点化他们，何为真正的‘守护’！守护的，从来都不是条条框框，而是‘道’的本源与传承！”
重甲魔神身上那代表“秩序”的纹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模糊。
“秩序的……自我修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任何僵化的秩序，最终都将走向崩溃！唯有能够根据‘最高意志’，进行自我修正与演变的秩序，方为永恒！”
“祖上，就是那个‘最高意志’！他的存在，本身就在迫使这个世界的秩序，向着一个更完美，更根本的方向，自行演化！”
离火与青霖两位仙君，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到，随着林尘那一脚落下，整个玄天宗的气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搅动了一下。
一些陈旧的、腐朽的气运丝线，应声断裂。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韧、更富生机的新生之气！
这是……破而后立！
……
现场。
林尘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几位太上长老的心，稍稍放下。
看来禁制也认可了首席大人的身份，知道他没有恶意。
林尘继续向上走。
第二级，第三级……
他走得很平稳，心里盘算着这楼梯大概有多少级，灰尘有多厚，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扫干净。
当他的脚，踏上第九级台阶时。
异变陡生！
整座藏经阁，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颤！
那白玉石阶之上，一道道沉睡了不知多少千年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金色的符文，如一条条苏醒的虬龙，从石阶内部浮现，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散发出一种足以让化神修士都心惊胆战的恐怖气息！
上古诛神禁！
“不好！”周通长老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那几位太上长老，更是个个头皮发麻，亡魂皆冒。
他们解除了外围禁制，可这核心的诛神禁，乃是开派祖师亲手布下，与整座藏经阁的根本融为一体，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
这禁制，只认血脉，不认法诀！
林尘不是玄天宗的血脉后人，他的踏足，直接引动了这最强杀阵！
“首席大人，快退！”
一位太上长老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去。
可那金光一闪，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二楼的书架上。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诛神禁一旦完全发动，别说首席大人只是个凡人，就算是真正的神祇降临，也要被当场绞杀成虚无！
然而，在那金光大盛的中心，林尘，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亮了？”
他有点奇怪，这楼梯怎么还带发光的。
而且，这光，把灰尘照得一清二楚，让他这个扫地的，看得更加难受了。
他没想别的。
职业病犯了。
他举起手中的拂尘，对着脚下那些亮得刺眼的金色符文，轻轻扫了过去。
“沙……”
拂尘的软毛，划过那些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诛神符文。
就像是……擦掉了一层积攒了千年的污垢。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原本暴虐、狂躁，仿佛要毁天灭地的金色光芒，在拂尘扫过之后，像是被驯服的野马，瞬间变得温顺柔和。
那些符文，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金色的光华中，甚至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紫气，显得愈发神圣、庄严。
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伐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守护的，平和的，圆融的道韵。
林尘看着脚下的台阶，变得亮晶晶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就干净多了。”
他嘀咕了一句，继续抬脚，向上走去。
一步，一步。
每当他踏上一级新的台阶，那台阶上的诛神符文，便会自动亮起。
然后，他便会顺手用拂尘那么一扫。
于是，那暴虐的杀伐之气，便化作了祥和的守护之光。
整个白玉石阶，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温润金光铺就的……干净道路。
楼梯口。
周通、李长老，以及那几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太上长老，全都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被雷劈傻了的蛤蟆，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那可是上古诛神禁啊！
是祖师爷留下，用来守护宗门最后底蕴的无上杀阵！
就这么……被扫了？
扫干净了？
还顺便……给升级了？！
其中一位精通阵法的太上长老，死死地盯着那些泛着紫气的符文，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看出来了。
这禁制，已经不是原来的诛神禁了。
首席大人那一扫，扫去的，是禁制中因岁月流逝而产生的“戾气”与“残缺”。
他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禁制……补全了！
如今的禁制，威力比之前何止强了十倍！而且，它不再是那个只认血脉的死阵，而是拥有了某种“灵性”，能够自主分辨善恶，识别本心！
这哪里是扫地！
这是创世！
“噗通。”
这位太上长老，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对着林尘那拾级而上的背影，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老泪纵横。
祖师爷在上，玄天宗……当兴啊！
林尘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踏上了三楼的地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亮闪闪的楼梯，心里挺有成就感。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三楼的内部。
下一秒，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