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近在眼前,整个灵溪宗都被一股紧绷的气氛笼罩。
别的弟子都在疯狂磕丹、苦修、托关系求法器,只有周砚的小院,安静得像一片被遗忘的角落。
院中,周砚身形轻掠,足尖点地,行云流水般施展《踏云步》。
身影忽左忽右,快而不躁,轻而不浮,每一步都精准卡在灵气流动的节点上。
宋涯蹲在石凳上,怀里抱着小本本,看得啧啧称奇:
“哥,你这身法再练下去,小比上谁能碰着你?人家追得满头大汗,你在前面遛弯。”
周砚停下身形,气息平稳如常:
“身法只是躲闪之用。真要站稳小比,还缺一样东西。”
“缺啥?灵石、丹药、功法,咱们不是都有了吗?”
周砚抬眸,语气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道兵。”
宋涯一愣:“道兵?那不是……比法器还厉害的东西?听说要修士亲自以自身境界、本源灵气孕炼,才能成兵?”
“是。”周砚点头,
“我现在什么境界,就能炼出什么档次的道兵。
我是酝灵六重,炼出的道兵,便有酝灵六重的威力,与我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宋涯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不比法器强太多了?!可是……炼道兵要的材料巨多啊,灵材、玉髓、孕灵之物……咱们上哪儿弄去?”
周砚淡淡看他一眼:
“你不是会‘弄’吗。”
宋涯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瞬间精神抖擞,从石凳上蹦下来,笑得贼眉鼠眼:
“哥!你早说啊!要材料是吧!
外门炼器房废料堆、灵草园边角、库房后墙、外门弟子丢弃的旧饰品……
别人眼里是垃圾,在我这儿,那就是道兵材料!”
周砚平静开口:
“我不偷、不抢。
但你可以‘捡’。
捡得干净、合理、不留把柄。”
宋涯拍胸脯:
“放心!专业捡破烂十年,从来没被抓过!
今天我给你凑一整套道兵材料出来,保证没人发现!”
半个时辰后,两人换上不起眼的旧衣,悄悄摸向外门偏僻处。
第一站——炼器房废料堆。
这里臭气熏天,灰尘漫天,堆满了废弃矿石、碎玉、断金属、练手失败的废坯。
旁人避之不及,宋涯却像老鼠掉进米缸里。
“哥你看!这是寒铁碎料,孕道纹最稳!
这是碎灵玉,能锁灵气!
还有这个残次玉牌,以前是外门弟子的旧佩,自带一丝灵韵,炼道兵最适合当核心!”
他一边念叨,一边手脚飞快地往破布包里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周砚站在风口处,看似随意眺望,实则把四周动静、守卫换班时间、路过弟子路线,全部算得一清二楚。
“有人来,左方五步,躲。”
宋涯条件反射一般,抱着包“嗖”地缩入废料堆死角,连灰尘都没扬起一点。
两名炼器房弟子骂骂咧咧路过,看都没看墙角一眼。
等人走远,宋涯探出头,对着周砚疯狂竖大拇指:
“哥!你这眼睛比雷达还灵!你不去当老六,真是屈才!”
周砚淡淡道:
“我不做偷鸡摸狗之事。”
宋涯立刻改口:
“对对对!咱们这叫资源再生,环保!绿色修仙!”
周砚弯腰,从废料最深处,捡起一块黯淡无光的暗金色碎晶,指尖一丝玄黄一气悄然渗入。
碎晶微不可查地亮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这个收好,做道兵核心。”
宋涯连忙接过,也不问是什么,宝贝似的塞进最里层。
他信周砚的眼光——这人看着清淡,肚子里黑得很,好东西从来不吃亏。
第二站——灵草园围墙外。
地上堆满干枯灵草、烂根茎、碎种子、废弃灵谷壳。
宋涯一蹲下来就两眼放光:
“哥!这些看着破烂,可是炼道兵的引灵辅料!
干枯灵草能引灵气,灵谷壳能稳道纹,烂草根能缠灵脉……
扔了的人全是傻子!”
他正埋头猛捡,远处传来脚步声。
“快,把这些烂草倒掉!”
宋涯吓得一哆嗦,刚要跑,周砚已经轻声道:
“蹲好,低头,假装扫地。”
周砚指尖轻弹,一丝微不可查的玄黄一气打入旁边草丛。
“哗啦——”
“嗯?有灵鼠!快追!”
两名弟子瞬间被引走。
宋涯目瞪口呆:
“哥……你这是兵法吧!你到底是人,是腹黑,还是神仙?”
周砚面无表情:
“抓紧。”
“明白!”
宋涯手脚更快,片刻就把能用的边角料塞满一大包,扛在肩上就跑,活像刚偷完粮仓的黄鼠狼。
回到小院,宋涯把一整包“破烂”哗啦倒在石桌上,堆成小山。
“哥!够不够?不够我今晚再去捡!我还知道好几个地方!”
周砚目光扫过,寒铁、碎灵玉、旧佩核心、干枯灵草、灵谷壳……
最后落在那块暗金碎晶上,微微颔首:
“够了。
这些材料,足够我炼一柄,酝灵六重档次的道兵。”
宋涯激动得声音发颤:
“哥你真能炼?道兵啊!不是烂铁片子!
你现在酝灵六重,炼出来的道兵,就有酝灵六重的威力?”
“是。”周砚语气平静,
“道兵与修士境界相通。
我是什么境界,它便是什么层次。
我越强,它越强。”
宋涯彻底服了:
“牛逼……以后谁跟你打,不是跟你打,是跟同境界一尊道兵打!
这谁打得过啊!”
周砚淡淡道:
“道兵之事,不许对外说半个字。”
宋涯拍胸脯:
“放心!我嘴巴比保险柜还严!
我出去就说你材料全废、道兵炼炸了、现在正自闭,保证全外门都信你是软柿子!”
周砚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腹黑笑意:
“很好。”
小院中央,周砚盘膝而坐。
石桌上,材料整齐铺开。
宋涯蹲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眼睛瞪得溜圆。
别人炼道兵要丹炉、要阵法、要长时间温养,周砚什么都不用。
他只需要——玄黄小塔+自身境界。
双目一闭,丹田内玄黄小塔轻轻一转。
一缕温和却无比厚重的玄黄一气,缓缓涌出,将所有材料包裹。
材料无声融化,杂质自动剥离,精华凝聚,灵韵归流。
旧佩核心化作道兵灵源,暗金碎晶成为主心,寒铁凝兵形,灵草引灵韵,灵谷壳稳道纹。
没有火光,没有轰鸣,没有惊天异象。
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的道韵,在小院中静静流淌。
宋涯看得浑身发麻:
“哥……你这哪是炼道兵……你这是凭空造兵啊……”
一炷香不到。
一柄样式朴素、无纹无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短刃,静静悬浮在周砚掌心。
没有灵光外泄,没有锋芒逼人,普通得像一截凡铁。
但只有周砚知道——
这是他以酝灵六重境界亲手孕炼的道兵,与他神魂相连,心意一动,便可收发自如,威力完全等同于他自身一全力一击。
周砚睁开眼,指尖轻触兵刃。
“从今以后,你便叫玄黄兵。”
道兵轻轻一震,似在回应。
宋涯凑上来,小心翼翼摸了一下,瞬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侵犯的道韵弹开:
“我靠……真的有道韵!
哥,这要是拿出去,外门不得疯?!”
周砚掌心一合,玄黄兵直接收入体内,温养在丹田玄黄小塔旁。
“不到关键时刻,绝不显露。”
宋涯秒懂:
“明白!扮猪吃虎!
我这就出去给你宣传:
周砚炼道兵失败,材料炸光,心态崩了!
保证明天小比,所有人都抢着上来踩你!”
周砚微微颔首:
“去吧。
顺便,把我境界再‘传’低一点。”
宋涯笑得贱气冲天:
“懂!我就说你才酝灵五重,之前全是装的!”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外门都炸了。
“听说了吗?周砚炼道兵,炼炸了!”
“我去……道兵哪是新人能碰的?这下完了,鸡飞蛋打!”
“我还听说,他境界才酝灵五重,考核第一全是运气!”
消息越传越离谱。
曾经得罪过周砚的王猛,听到后当场狂笑:
“我就知道那小子是个废物!小比上,我第一个揍得他哭爹喊娘!”
一群想踩着周砚扬名的弟子,全都摩拳擦掌:
“打赢考核第一,一战成名!就盯他了!”
宋涯躲在树后,听得差点笑出声。
一群憨憨……
你们要踢的,不是软柿子。
是一个酝灵六重+同境界道兵+腹黑到骨子里的怪物。
他偷偷溜回小院,一进门就忍不住拍腿大笑:
“哥!成了!全成了!
现在全外门都觉得你:
境界低、道兵炸、心态崩、最好踩!
一个个都等着在小比上把你当人头刷呢!”
周砚坐在石台上,闭目调息,闻言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很好。”
对手越轻敌,死得越干脆。
敌人越嚣张,局越好布。
这就是腹黑的底气——
让所有人,心甘情愿跳进你挖好的坑里。
宋涯笑完,又一脸谄媚凑上来:
“哥,那我小比上干啥?”
周砚睁开眼,平静道:
“你上场,随便打打,输了无妨。
你的任务,是在台下捡东西。”
宋涯眼睛一亮:
“捡东西?”
“嗯。”周砚语气淡然,
“被打飞的人,身上灵石、丹药、碎银、零碎,总会掉出来。
你负责,捡干净。”
宋涯愣了三秒,猛地跪倒抱大腿:
“哥!
你是真腹黑!
你是真缺德!
我是真爱跟你混!
打架你赢,东西我捡,咱俩这组合,外门谁顶得住?!”
周砚把他拎起来:
“别被抓住。”
“放心!我专业的!”
接下来几天,周砚彻底销声匿迹。
不露面、不争执、不修炼、不声张。
每天只在院子里走几遍踏云步,气息压得平平无奇,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酝灵五重的普通新人。
宋涯则每天出去“溜达”,一边巩固谣言,一边顺手薅点羊毛,今天摸点灵草,明天捡点碎料,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偶尔碰到王猛一伙,宋涯立刻装怂低头,绕道就走。
王猛等人越发得意:
“看那两个废物,吓破胆了!”
“小比一到,我让他们爬着下台!”
宋涯回到院子,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告诉周砚。
周砚只是淡淡一笑。
跳梁小丑,也配看扁他?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弱。
是在布一张网。
一张,在外门小比上,一网打尽所有对手的网。
小比前夜。
月光洒满小院。
周砚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玄黄小塔轻轻转动,温养着那柄朴素无华的玄黄道兵。
酝灵六重境界。
同档次道兵。
踏云步身法。
腹黑算计。
四者齐备,外门小比,已无悬念。
宋涯蹲在门边,怀里抱着破布包,里面装着石灰粉、迷魂米、空袋子、小刀子,兴奋得睡不着:
“哥,明天我已经规划好了!
你在台上扮猪吃虎,一拳一个。
我在台下疯狂捡钱,一片不留。
咱们直接炸翻全场!”
周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明天。”
他轻声道,
“只是开始。”
外门的一切,都只是垫脚石。
道兵一成,他的路,才真正展开。
宋涯嘿嘿一笑,眼神贼亮: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了。
肯定一个比一个精彩!”
夜色安静。
一场席卷整个外门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却是两个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人——
一个腹黑深沉,算无遗策;
一个坑蒙拐骗,手脚麻利。
灵溪宗外门,明天要变天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