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余江区第二中学初三（10）班的玻璃窗，在数学练习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当抛物线y=ax²+bx+c的顶点在x轴上时，Δ=b²-4ac等于零……”
讲台上，数学老师熊金涛正用粉笔在黑板上勾勒着函数图像。他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上才二十六岁——发际线也在白色粉笔灰的映衬下显得岌岌可危。
教室里弥漫着午后的困倦气息。后排几个男生已经趴在桌上，只有少数几人还保持着专注。
黄昆成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手指间转动着一支中性笔。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T恤，圆圆的脑袋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这个特征让他从初一就得了个“卤蛋”的外号。此刻，他正用左手托着下巴，视线看似盯着黑板，实则已经飘到了窗外。
“黄昆成，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熊金涛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昆成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呃……因为顶点在x轴上，所以函数图像与x轴只有一个交点，因此……”黄昆成流利地背出答案，心里松了口气。
“坐下吧，上课认真点。”熊金涛转身继续讲课，“接下来我们看应用题……”
董志华回头冲黄昆成挑了挑眉，用口型说：“又走神了。”黄昆成回以一个鬼脸。
教室内，班长蔡允皓正认真思考。此刻他皱着眉头，显然被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难住了。
钱梦娜手中的笔一刻不停。她是班里的全能学霸之一，此刻正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知识点，有条不紊。
李帆正传着小纸条，但奇怪的是，李帆今天传纸条的对象不是平时的好友林怡，而是隔着后面的周俊杰。林怡独自坐位置上，低头看着课本，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熊金涛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讲课。
枯燥的应用题让更多学生昏昏欲睡。窗外的蝉鸣与教室里的讲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下午特有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异变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先是黄昆成发现自己桌上的练习册纸张开始微微发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光，而是从纸张纤维内部透出的淡金色光芒。他眨了眨眼，以为是眼花了。
紧接着，蔡静好轻声“啊”了一下。她的圆珠笔笔尖突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此时显得格外诡异。
“老师，我的笔……”她小声说。
熊金涛正要询问，突然愣住了。
整个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开始扭曲变形。二次函数的抛物线图像像活过来一样，在黑板上蜿蜒游动，粉笔字迹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怎么回事？”有学生惊呼。
教室里的电子钟数字疯狂跳动，从14:23跳到99:99，然后屏幕碎裂。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刺耳的嗡鸣，光线忽明忽暗。
“都别慌！坐在座位上！”蔡允皓站起来喊道，但声音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显得微弱。
黄昆成感到心脏狂跳。他本能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如灌铅。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有些困难。
董志华艰难地转过头，脸色发白：“卤蛋，这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教室正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是一幅难以形容的景象：仿佛有人用看不见的手在折叠现实，黑板、讲台、课桌椅都像被投入水中的倒影般波动荡漾。一道道裂缝在空气中蔓延，裂缝后面不是教室的墙壁，而是深邃的、旋转着星光的虚空。
“趴下！都趴下！”熊金涛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巨大的吸力从空间裂缝中爆发出来。学生们像被无形的手抓住，一个个被拖离座位。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混成一片。
黄昆成死死抓住窗框，指节发白。他看到董志华试图抓住桌腿却连人带桌被卷起；看到蔡允皓抱住门框，校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最诡异的是，在这一切混乱中，黄昆成清楚地看到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男生——唐战——正平静地站着，任凭狂风呼啸却纹丝不动。他的眼睛里有奇异的光芒流转，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着什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唐战对他露出一个混合着歉意和决绝的表情。
接着，整个世界的颜色开始褪去。
黑板上的粉笔字化作流光，课桌椅分解成颗粒，学生的身影变得透明。黄昆成感到意识在抽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熊金涛老师被空间裂缝吞没的画面。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坠落。
黄昆成是被冷风吹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教室天花板，而是高远得惊人的蓝天。几缕白云以诡异的速度流淌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从未闻过的草木气息——浓郁、清新，带着某种微甜的味道。
“咳、咳咳……”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草叶呈现奇异的淡紫色，有半人高，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哪儿……”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数学课、扭曲的空间、唐战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志华？允皓！”黄昆成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身处一片辽阔的草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黛色山脉，高耸入云，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更远的天际，隐约可见三道巨大的阴影在天穹上游弋——像鸟，但翼展恐怕超过百米。
“冷静，冷静……”黄昆成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平时可以毛毛躁躁开玩笑，但遇到大事必须保持清醒。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校服还在，但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口袋里只剩下一支笔和半包纸巾。身体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有些乏力。
“喂——有人吗——”他朝四周呼喊。
回答他的是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一声……兽吼？
那声音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震得黄昆成耳膜发麻。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脚下突然亮起一圈复杂的金色纹路。
“什么鬼？！”
纹路迅速蔓延，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法阵。无数细小的符文在阵中流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法阵中央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少年将军的影像。
他身着汉式铠甲，披猩红战袍，腰佩长剑，眉宇间洋溢着飞扬的自信与锐气。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但眼神中却有历经沙场的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尖斜指地面，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虚影没有看黄昆成，而是仰头望天，嘴唇微动。
一个雄浑的声音直接在黄昆成脑海中响起：“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黄昆成浑身一震。
霍去病！这是霍去病的名言！
作为历史爱好者，黄昆成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西汉战神？十七岁封冠军侯，十九岁任骠骑将军，两次河西之战打通丝绸之路，封狼居胥成为后世武将最高荣誉……
可为什么霍去病的虚影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他想明白，虚影突然转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黄昆成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黄昆成感到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入，直冲四肢百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生根、发芽。
剧痛袭来。
“啊——”他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中又跳跃着赤红火焰，火焰里夹杂着银白色电光，最后还有一股清冽的酒香从他毛孔中逸散而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融合，每一秒都像有无数根针在穿刺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消退。
黄昆成喘息着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记——那是一杆长枪与狼首结合的图腾，正缓缓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同时，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
丹田位置，四团不同颜色的光球静静悬浮：一个锐利如金，一个炽热如火，一个狂暴如雷，一个清冽如酒。四者之间以细密的能量丝线连接，构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循环。
“灵根……金、火、雷、酒……”黄昆成喃喃自语，想起了穿越前唐战偶尔在笔记本上涂写的那些设定。
所以那不是中二病的幻想，而是真的？
“卤蛋？卤蛋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黄昆成猛地转头，看到紫色草丛被拨开，蔡允皓、蔡静好、钱梦娜、董志华、李浩然、欧阳巧六人先后走了出来。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校服破损，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黄昆成几乎是冲了过去，“你们都没事吧？”
“还好……”蔡静好脸色苍白，但还勉强保持着镇定，“我们醒来就发现在一起，听到你的喊声就找过来了。”
“这到底是哪儿啊？”董志华抓了抓头发，一脸迷茫，“我们不是在数学课吗？熊金涛呢？其他同学呢？”
蔡允皓作为班长，已经迅速进入了角色：“先别慌。黄昆成，你刚才是不是也看到了……虚影？”
“霍去病？”黄昆成问。
众人脸色都变了。
“我见到的是项羽。”董志华举起右手，手背上一个霸道的重戟图腾正缓缓隐没，“还听到他说‘力拔山兮气盖世’，然后就感觉体内多了三股力量……”
“我是李清照。”蔡静好轻声说，“‘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我体内有三个光团，一火一冰一月。”
“谢道韫。”钱梦娜接话，“‘未若柳絮因风起’。”
“刘备。”蔡允皓苦笑，“‘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我怎么感觉我接了个烂摊子。”
众人看向李浩然和欧阳巧。这两个别班的学霸对视一眼，先后开口：
“嬴政。”李浩然言简意赅，手背上的黑龙印记刚刚消失。
“武则天。”欧阳巧的表情有些复杂，“日月当空……”
七个人，七个历史人物代言人。
“所以唐战那小子写的是真的……”黄昆成喃喃道，“他把我们全弄到他的小说世界里来了。”
“唐战？”蔡允皓皱眉，“你是说我们班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
“就是他。穿越前我看到他站在教室后面，一点都不慌，还对我露出那种表情。”黄昆成越想越确定，“这小子绝对知道内情。”
话刚说完，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清晰的、略带歉意的少年声音：
【各位同学，我是唐战。首先，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知道这样未经允许就把大家传送到灵玄大陆很过分，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请相信我，当你们达到归墟境之上的境界时，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作为补偿，我为每个人都塑造了灵根，并绑定了历史人物作为代言人。这会让你们的修炼之路比本土修士顺畅很多，但相应的，你们也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和挑战。同时你们脑海中也会出现一些我抄写下来的设定。】
【灵玄大陆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十大顶级宗门只招收120岁前达到凝元境的天才，那是你们现阶段的目标。而最终目标，是突破归墟，回家。】
【核心人物的你们被分配在了一起，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点帮助。其他人……散落在大陆各处，需要你们去聚合。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请记住：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会在暗中帮助你们，但不能直接干预。一切，靠你们自己了。】
声音消失了。
草原上一片死寂。
许久，钱梦娜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所以……我们真的穿越了？而且可能……回不去了？”
“他说达到归墟境之上就能回去。”李浩然冷静分析，“但按照他的设定，归墟境是传说中的境界，亿万年来难出一人。”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这辈子都……”董志华说不下去了。
“不一定。”欧阳巧摇头，“他给了我们代言人系统和可进化的灵根，这是本土修士没有的优势。我们有机会。”
“现在的问题是，”蔡允皓环视众人，“我们该怎么办？在这片草原上等死吗？”
黄昆成深吸一口气，指向远方的山脉：“去那边。山脚下一般有水源，有水源就可能有人烟。我们得先弄清楚具体位置，再想办法。”
他的提议得到了赞同。七个人简单检查了随身物品——除了穿着的校服和口袋里的一些小东西，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武器。
“等等。”蔡静好突然说，“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什么。”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几缕冰蓝色的光点从空气中浮现，在她掌心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晶莹的雪花。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灵力外放？”钱梦娜也尝试着集中精神。淡粉色的花瓣虚影在她周身飘舞，带着冷冽的香气。
“我的是这样。”董志华握拳，拳头上跳跃着赤红雷光，发出噼啪声响。
黄昆成心念一动，指尖冒出一簇金色火焰，火焰外围缠绕着细密的电蛇。同时，一股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看来我们都已经是锻体境修士了。”李浩然总结，“虽然是最低的境界，但至少有了自保的基础。”
“走吧。”蔡允皓带头朝山脉方向走去，“天快黑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七个人排成简单的队形：李浩然和欧阳巧打头，蔡允皓、黄昆成居中，董志华殿后，女生们在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们穿过紫色草原，脚下的草叶发出沙沙声响。夕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橙红色，三道巨大的阴影在天际缓缓盘旋，投下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走了约莫半小时，黄昆成突然停下。
“怎么了？”蔡静好问。
“你们听。”黄昆成压低声音。
远处传来细微的、有节奏的震动声。像是……马蹄？
不，比马蹄沉重得多。
众人脸色都变了，迅速躲进一片较高的草丛。
几秒后，一支奇异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七八个“人”——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为人的话。平均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青灰色，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布满暗红色纹路。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骨制长矛，胯下骑乘的是一种类似蜥蜴但长着六条腿的生物，移动时发出沉闷的踏地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领头者：他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眉心有一道竖着的血红色裂痕，像是闭着的第三只眼。
这支队伍在距离他们藏身处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领头的角人抽了抽鼻子，突然转头，第三只眼猛然睁开——那是一只纯粹的、没有瞳孔的血红色眼睛，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人类的气息……”他开口，说的是某种晦涩的语言，但奇怪的是，黄昆成等人居然能听懂，“新鲜的，未修炼的人类幼崽。”
“头儿，要抓吗？”一个手下咧嘴，露出锯齿状的牙齿。
“当然。正好献给‘血祭大典’。”角人首领狞笑，“散开，搜！”
六腿蜥蜴开始朝不同方向移动。
草丛里，七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董志华用口型问。
黄昆成大脑飞速运转。打？对方人数占优，看起来就不是善茬，而且明显有战斗经验。跑？两条腿跑得过六条腿吗？
蔡允皓做了个手势：分开跑，到山脉脚下汇合。
只能如此了。
就在角人士兵即将搜到他们藏身处时——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生命危险，代言人系统紧急激活。】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在黄昆成脑海中响起。
【霍去病第一阶能力解锁：骑兵直觉。】
瞬间，黄昆成的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那些角人士兵的移动轨迹，预判出他们下一步的位置；感知到了六腿蜥蜴的呼吸节奏和肌肉收缩；甚至能隐约察觉到角人首领第三只眼的扫描范围。
弱点。每个人都有弱点。
比如左前方那个士兵，左腿有旧伤，转向时会慢半拍。
比如右后方那个，长矛握得太靠前，重心不稳。
比如角人首领——他的第三只眼不能持续睁开，每次睁开后会有三秒的闭合期。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黄昆成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决定。
“董子！”他低喝，“三点钟方向那个，左腿有伤，冲击他！”
“班长，笑笑，娜娜，你们往十点钟方向跑，那边有个地缝可以藏身！”
“浩然，欧阳，跟我掩护！”
一连串指令脱口而出。其他人虽然惊讶，但在生死关头选择了相信。
“动手！”
黄昆成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角人首领。
六腿蜥蜴察觉到动静，立刻转身扑来。黄昆成不闪不避，在蜥蜴即将撞上的瞬间突然侧身滑步——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蜥蜴擦着他的衣角冲过。
角人首领第三只眼红光大盛，一道血色光束射出。
黄昆成提前半秒扑倒，光束擦着头皮飞过，烧焦了几根头发。他翻滚起身，手中凝聚出金色火焰与银色雷光混合的能量球，狠狠砸向蜥蜴的侧腹。
“嘶嘎——”蜥蜴吃痛，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黄昆成蹬地前冲，指尖金色火焰凝成匕首形状，直刺角人首领眉心第三只眼！
“狂妄！”角人首领怒吼，抬手格挡。
但他没料到的是，黄昆成这一击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脚下——黄昆成突然变向，整个人从蜥蜴腹下滑过，火焰匕首上挑，精准地刺入蜥蜴相对柔软的腹部，然后狠狠一划！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
六腿蜥蜴惨叫着栽倒，将角人首领甩飞出去。
另一边，董志华已经放倒了那个有腿伤的士兵，夺过骨矛，与其他士兵缠斗。李浩然和欧阳巧虽然还不熟悉力量运用，但凭借着过人的战斗直觉和嬴政、武则天代言人赋予的威压气场，居然勉强抵挡住了两个士兵的围攻。
“撤！”黄昆成大喊。
七个人按照预定方向狂奔。
角人首领从地上爬起来，第三只眼因为过度使用而流血，他死死盯着黄昆成逃走的背影，声音怨毒：“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等他们重新整队追出时，黄昆成等人已经消失在茫茫草原与渐浓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