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名

这里的尘埃都是荡漾在灵气中的。

数不尽的小千世界把自己的灵气运输到大千世界。

千亿兆的大千世界又将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运输。

无数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物在这里诞生、厮杀、争夺。

神话是这里的写照。

祂们说这里,叫做洪荒。

而如今的洪荒,天地泣血。无数生灵望着属于这里的天穹。那里站着一条路上最后的几人。

张真在虚无中拄着剑,无数碎片止不住地从五官、伤口里汹涌而出。

那些碎片是道行,是法则,是如今支撑着这具身体战斗下去的所有力量。

它们正在消散,

伴随着这条路旁边的血海尸山。

张真没有在意,只是凝视着前方,路的尽头。

那里只矗立着七道身影了。

手上搭着浮尘的少年,背后阴阳轮转;

手里握着长剑的中年,身上剑气冲霄;

手里托着如意的青年,有着瑞气萦身;

手上浮着珠子的老者,演化大道万千;

身侧展着图卷的人蛇,背后山河尽现;

共同托着宝树的两个僧侣,禅意漫天。

祂们的状态也不好。浮尘快秃了,长剑快崩了,如意已经裂了,装着鸿蒙意像的珠子暗淡了,图卷被撕毁了,那宝树只剩下一节枝丫。

“如果能再来一次,路就会断了吧。”张真默默想着。

每次他都这么想。

可是无论他怎样重创祂们,怎样碾碎所有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让这条路渐渐变得破碎不堪……

他们就是不死,

这条路就是不断。

可是张真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只能挥出最后的一剑。

这最后一剑下去,分生死。

但是不一定分胜负。

这好像一场梦。对面的七道人影都在盯着他,他不是没得选,而是他的心、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要这么选。

伴随着一抹黑芒掠过,剑碎了,张真的人也随着时光吹来的风消散了。

但那挥出黑芒里孕育的是绝对的锋锐,绝对的割裂,绝对的泯灭。

这一剑横斩出去,张真最后就什么也没看见了。上下左右都变成黑漆漆的一片,意识就在黑暗中沉浮。

恍然间张真觉得天似乎亮了。

“哈欠——”张真打了个哈欠,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的竹窗撒在他的脸上。

“今天仙门就开始招人了,不管怎样总得试试。”揉揉眼睛,张真赶紧从床上翻身而起。

张真总觉得头脑不太清醒,他休息得很早,作息也很健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梦的缘故。

身为转世者,张真很高傲。

自从他十六岁觉醒前世记忆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必定是天命之子!

必然拥有惊世智慧!

不然他肯定不会转世到这一片能够修仙的世界!

出了客栈,点了两个馒头,一杯豆浆,两个包子。

吃完后,无视了大街上众多殷勤推销各种“爆发型丹药”的人,前往仙门招新的地点。

哼。张真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在这些人看不见的角度冷冷一笑。

他没钱,买不起。

但是这不妨碍天命之子莅临异世仙门大放光彩败尽敌手打脸众人长生久视得道成仙,踏碎虚空成为斗仙强者。

不过现在斗仙强者也要排队报名。

今年今日,张真刚好十八,卡在了报名的最大年龄门槛。

如果没有意外,他可以成为一名杂役,这是转世者或者说穿越者的基本素养。

呵,老套的剧本吗?自微末中崛起的戏码。张真觉得自己必然可以在杂役生涯中找到失传秘法、绝世攻法、逆天传承。

“姓名?”冷漠的声音响起,正在登记的修士打断了张真的成仙伟绩。

态度有点差,不过张真邪魅一笑,大人有大量,没有计较。

“张真。”

“手伸过来。”

张真老老实实地把手递过去。

修士把手一搭,抵住张真的脉搏,随后又顺着手臂摸了几处地方。

“骨龄十八,男,身体健康但智力不详,需要多观察。”修士提笔写完,把报名表交给张真。

“去那里吧。”修士指指自己后方的一条队伍。

张真看到了评价,不屑一笑。平凡者无法理解惊世智慧是正常的。不过,呵,已经开始针对我了吗?真是挑战性十足啊,不过天命之子无所畏惧。

排了许久,虽然前面测试资质的漂亮女修速度很快,但是排队的人实在有点多。

时而还会出现资质高的新人,惹起队伍的一阵喧闹和混乱。

张真喝了几口水壶里的水润润嗓子,因为快到他了。

先递上表。

“您好,我叫张…张屒(zhen二声),啦啦……来贵宗宝名。”张真有点紧张,结巴了,声音也走调了。

张真有点脸红,他一跟漂亮女生说话就会有点结巴。但是他也是天命之子,不会心虚。

那位女修被张真的正直目光盯得有点害羞,示意张真把手放在他前面摆着的一个水晶圆球上。

张真把手轻轻放在了球上。随后水晶球发出朦胧的三色光彩,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温和。

女修有点惊讶。“再来摸摸这个。”女修又让张真摸摸他右手边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张真听话地摸上去。

石头开始散发淡绿色的光彩。

女修更惊讶了,但张真看着这绿色感觉有点不妙。

“三灵根,光色朦胧,古法丙中等资质。经检测为青色资质,新法乙中等资质。”

女修写完批语让张真前往她身后八条长队里的自右边数起第三条。

张真谢过女修,赶去排队。

又是许久过去,直到张真腿都要站麻了,那位一开始把脉的男修才高声宣布招新结束。

这个时候女修身后的八条队伍也基本排好。

这八条队伍很分明。自左手边数起,第一、二条都是少年,第三、四、五条都是大一点的少年,第五、六、七条都是再大一点的少年。

男人至死是少年,所以张真觉得自己是少年。那些排队的男女们既然和他一个年纪,或者比他年轻,那就说明他们也是少年。

我不愧有着惊世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