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与唐三的交易

前方,林木渐渐稀疏,明亮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

王腾加快脚步,几步便钻出了令人气闷的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正午有些刺目的阳光。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而且,就你一个人?”

“王叔呢?”

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音色尚带童稚,语气中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平静。

王腾闻声向左转过头。

不远处,那块光滑的巨石上,一个男孩正以奇特的姿势盘坐着。

男孩双手掌心、双脚脚心朝天,正是所谓的“五心向天”。

男孩比王腾矮一个头,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衣裳,短发黑亮,皮肤是经常日晒的小麦色,身材偏瘦,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静。

眼前的男孩,正是唐三。

“小三,你还没回去啊。”

王腾笑了笑,走过去。

“我父亲今天去诺丁城了,就我一个人收陷阱,所以才耽搁了。”

“我还以为你这个时辰早该回家做饭了呢。”

唐三的目光掠过王腾,落在他身后的竹篓上,没有寒暄,而是直接问道:“我要的东西,今天找到了吗?”

“找到了,你要的那几样草药,还有那两种毒性不大的毒草,我都留意着采来了,你看看成色。”

王腾说着,便将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紧接着,王腾从最上层,小心地取出一个用麻布仔细包裹的小包。

解开小包上系着的草绳,里面躺着十几株形态各异的植物。

这些植物很是新鲜,一看就是新采摘的,有的还带着点潮湿的泥土。

唐三从巨石上轻盈地跃下,走过来,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

他接过布包,一株株的拿起草药。

唐三熟练地抖落草药根部地泥土,仔细的检查着叶片和根茎的完整度。

“跟你说过多次了,采草药不能这么粗枝大叶。”

唐三的声音带着些微责备。

“根须损伤,或是叶片残破,都会流失药性。”

“下次如果再这样,药效打折扣,可别怪我给你的东西也分量不足了。”

唐三检查完毕,将草药重新包好,放入怀中。

“喏,这是答应给你配置的麻药。”

“这次的麻药,我稍微调整了一下配方,用量更省,效力却比上上次给你的强了三成。”

“对付寻常的大型野兽,应该足够用了。”

说着,唐三从腰间摘下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小布袋,随手抛给王腾。

王腾连忙接住,入手微沉。

他不敢大意,将这药包稳妥地放在背篓内侧的隔层里。

这东西对他们猎户之家来说,可是重要的辅助工具,能大大降低狩猎的风险,提高成功率。

“唉,我们也想采得精细些。”

王腾摊手,语气带着无奈,解释道:“可我家毕竟是猎户,不是专业的采药人,只认得些最常见的药材,手法上肯定没那么讲究。”

“能将就着用,就算不错了。”

说到这里,王腾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了些,接着说道:“对了,唐三,上次你换给我的那个补气血的方子,我爹照着煮了喝,感觉确实有些用处,干活好像都精神了点。”

“他让我问问你,家里还有没有类似调理身体、或者对打熬筋骨有点帮助的方子?”

“我们可以拿东西跟你换,野味、皮毛,或者……”

“你再需要什么偏僻的草药、毒草,我们进山时也能多帮你留留心。”

唐三闻言,抬头看向王腾。

“上次的方子有用就好。”

“不过,其他的方子我也没有了。”

“那补气血的方子,也算是我家里传下来的一点东西,我自己都没敢跟我爸提起。”

“你拿了去用,也记得别到处声张,更别跟我爸说这事儿,明白吗?”

唐三的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要求。

“放心,规矩我懂。”

“咱们之间的交易,不会传到唐叔的耳朵里的。”

王腾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嗯。”

唐三似乎满意了,将包好的草药夹在腋下。

“今天的交易两清,我先走了。”

说完,唐三也不等王腾回应,转身便朝着圣魂村的方向,迈开步子小跑起来。

他的步伐轻盈,迅捷,明显不是普通人的速度。

很快,唐三的背影就消失在林边的弯道处。

王腾站在原地,望着唐三消失的方向。

王腾有些可惜没从唐三手中交换到其他的药方,不过有了一张也足够了。

至于唐三手中是否真的还有其他的药方,王腾认为是有的。

毕竟,唐三出身唐门,唐门虽然以毒药和暗器为尊,但是普通的强身健体的药方应该也不会少的。

良久,王腾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鬼影迷踪步?”

“这么大咧咧的使用,你就不怕被唐昊发现?”

“这种表现,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唐门弟子?”

“唐三……唐昊……”

王腾心中沉思,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名字。

“这对父子,可真有意思。”

在王腾看来,唐昊必然是早就察觉了唐三的异常。

一个封号斗罗,哪怕整日酗酒消沉,感知也绝非寻常人可比。

唐三自幼表现出的早慧、自律,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和言语,怎么可能瞒得过唐昊的眼睛?

更何况,唐三的母亲阿银并非人类,而是一头十万年魂兽化形。

在这斗罗大陆上,并非没有魂兽与人类结合的先例。

例如:狼盗这种生物,就是魂兽与人类结合所生的产物。

唐昊身为昊天宗的核心弟子,这些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

因此,阿银生下唐三,王腾不相信唐昊没有一些担心。

担心自己的儿子会是一个类似狼盗的东西。

面对一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儿子,唐昊心里若是没有疑虑和寒意,反倒是不合常理。

王腾甚至推测,唐昊对唐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并没有多少深厚的父子亲情。

更多的,或许是一种复杂的观察,以及深藏心底的、因阿银而产生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