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师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王林愣了一下。

下品废火灵丹……这玩意儿也能吸？

念头一转，瞬间就明白了——

对啊！

废丹也是丹！

用的那些灵材宝药，就算炼废了，怎么可能一点灵气都不剩？

不光是废丹！

王林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整个脏乱的山坳。

那炸开的断剑、那腐蚀血肉的诡兽尸体……哪一样不是用好材料炼的，或者被灵气养了多年的？

它们，是不是都能吸？！

一念通，百念通！

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全烧起来了！

一股压不住的狂喜，让他手脚都开始发颤。

不是吓的。

是激动到灵魂都在抖！

他再次抬头，看向这片人间地狱。

那些面黄肌瘦的杂役、那些要命的污秽、那滚滚的毒烟瘴气……

地狱？

这哪儿是地狱！

这分明是为他一个人敞开的——洞天福地！

是埋着无数机缘的造化宝库！

王林攥着丝巾包着的废丹，再也压不住嘴角，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容无声地咧开，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压不住的“嗬嗬”怪笑。

旁边那个刚捡完废丹的杂役本来想道谢，一看他这样，愣住了，眼里顿时涌上浓浓的同情。

“唉……这就吓疯了？”他摇摇头，一把从王林手里抢回那颗废丹，小心放回自己的破筐里，“刚来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往后的日子……还有你受的。”

他叹着气，拍了拍王林僵硬的肩膀，转身要走。

身子却猛地定在原地，像被冻住了。

一个精瘦的黑衣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像鬼一样站在了他面前。

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那杂役瞬间脸白得像纸，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赵、赵管事！”

声音抖得不成调。

被叫做赵管事的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双阴鸷的眼睛，直接越过他，死死盯在还在低笑的王林脸上。

“你就是新来的，王林？”

笑声猛地停了。

王林抬头，迎上那目光，点头：“管事大人，是我。”

“正好。”赵管事声音平平的，没半点起伏，“内门丹火仙子张师姐，刚废了一炉‘赤炎丹’。你等会儿过去处理干净。”

丹火仙子？

王林还在想这是谁，旁边那杂役一听这名字，简直像大白天见了鬼，浑身剧烈地一哆嗦！

他猛地扭头，看王林的眼神，已经不是可怜，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完了……”他嘴唇哆嗦，无声地念叨：“第一天就去丹火仙子那儿，这倒霉蛋。”

赵管事却已经再次开口，指着那杂役：

“你，带他去住处，把规矩讲清楚。然后领他去仙子的丹房。”

杂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小的明白。”

赵管事身影一晃，没入山坳弥漫的毒雾里，不见了。

那杂役弟子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好像魂儿都被抽走了。

他看向王林，眼里的悲悯都快溢出来了，嘴里不住地嘟囔着“倒了八辈子血霉”之类的话。

王林心思飞转。初来乍到，得有人带路，更想……亲近亲近这些“宝贝”。

他一步上前，主动接过杂役手里那个装满废丹的破筐。

“师兄辛苦了，这种粗活让我来。”

杂役一愣，没想到这个看着像吓傻的新人这么“懂事”。脸上的苦相稍微缓了缓，顺势把筐递过去，端起了几分老资格的架子。

王林接过破筐的瞬间——

一股阴寒刺骨的毒意顺着手臂就往上爬，恶臭直往鼻子里钻！

【叮！检测到可吸收低级能源物资群！】

吸收！

【叮！开始吸收废弃火灵丹……转化造化值5点！】

【叮！开始吸收废弃筑基丹残渣……转化造化值8点！】

……

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来，简直像仙乐。

王林心里爽翻了，脸上却一点不露，顺势搭话：

“师兄怎么称呼？”

“杜小飞。来这淬尘堂……半年了。”

“师兄好名字！我叫王林。”王林故作惊讶，继续捧着说，“师兄今年多大？”

杜小飞脚步一顿，惨然一笑：

“二十。”

“二十？！”

王林猛地停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

头发花白，脸皱得像老树皮，眼窝深陷，一身暮气。

说五十岁都有人信。

杜小飞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王林怀里的破筐：

“都是这玩意儿……害的！”

话音刚落，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正好结束：

【转化完毕！累计获得造化值：100点！】

王林抱着破筐的手，猛地一紧。

一百点！

就这么几颗废丹，居然值一百点造化值！

他盯着怀里这些又黑又臭的“毒物”，心头一阵滚烫。

害人？

这分明是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杜小飞看王林不说话，以为他怕了，眼神更加灰暗，声音空洞：

“我……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

“刚来的时候，还做梦能出去……呵。”

王林看了他一眼，心里掠过一丝悲凉。要是没系统，自己现在，估计也是这副绝望的样子。

这就是修仙界，血淋淋的现实。

他收起心思，转而问道：

“杜师兄，那位丹火仙子……到底什么来头？”

“丹火仙子”四个字一入耳，杜小飞下意识地一哆嗦，惊慌地四下张望。

见周围没人，才凑到王林耳边，气声跟蚊子似的：

“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她本名叫张若岚，是执法堂张长老的独生女！身份贵着呢！”

王林眉毛动了动。执法长老的女儿，难怪。

“她痴迷炼丹，就是这天赋嘛……”杜小飞脸色古怪，“一言难尽。”

“这么说吧，她入门十年，炼了十年的丹。”

“十年里，丹炉爆炸，从来没停过！”

“一次都没成功过！”

“私下里，我们都叫她……‘炸炉仙子’。”

王林嘴角抽了抽。

炸炉仙子？还挺形象。

杜小飞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颤抖：

“淬尘堂折在她那丹炉底下的杂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是炸死的，就是被她那废丹的毒气活活熏死的！”

“你现在要去的赤炎丹……更是她所有废丹里，最烈、最毒、最容易炸的一种！”

说完，他重重拍了拍王林的肩膀，眼神复杂：

“兄弟。”

“……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