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根废

玄天宗，杂役院。

王林把最后一捆沉甸甸的灵柴摆放整齐，抹了把额头的汗。院里，几个同样穿着灰布杂役服的弟子正凑在一起偷懒，眼光瞟过来时，满是毫不掩饰的讥笑。

“哟，王大少爷忙完啦？不愧是当过富家公子的人，干活就是利索。”

“利索顶个屁用？灵根不行，这辈子也就配在这儿劈柴挑水了。”

“小声点，人家可是跟青莲圣女‘有过一段’的，保不齐哪天就被接去享福了呢？”

“享福？林圣女如今是宗主的亲传弟子，金丹大道在望，早就一飞冲天了。地上这摊烂泥，谁还记得？”

低低的哄笑像针一样刺过来。

王林没搭腔，闷头走向杂役院角落那间最破的屋子。那是他的窝，紧挨着臭烘烘的杂物堆，常年一股子霉味。这地方，他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前，他胎穿到这世界，凭着前世的商业头脑的见识和手段，年纪轻轻就攒下泼天富贵，富甲一方。也就是那时候，他在街角遇到了家破人亡、蜷缩在街角瑟瑟发抖的林清鸢，把她带回家，给了她温饱和庇护。

他曾以为，这是老天爷送他的主角剧本，就像那些传奇故事里写的一样，他将携手美人，步步登高。

直到有天看见一位能御剑飞天、一指断江的仙人降临。

他才知道，这特么是个修仙的世界！

来都来了，谁能不想长生？他当即散尽家财，带着林清鸢跋山涉水，拜入了玄天宗。

测灵根那天，成了他人生最讽刺的一刻。

他，穿越者，自命不凡的天选之子，被测出了万年难遇的“五行废灵根”——金木水火土样样都沾，样样稀烂，修炼起来比乌龟爬还慢，这辈子都别想筑基。

而他一路护着、带入仙门的林清鸢，却身怀纯净无比的天品水灵根，光芒耀眼，是千年一遇的修道奇才。

宗主当场现身，收她为关门弟子，宗门圣女，赐号“青莲仙子”，灵丹妙药、功法资源，不要钱似的赏下。

那一刻，王林心里头那点为她高兴的念头还没凉透，甚至暗暗想着，就算自己是个废物，凭着往日情分，或许也能在这仙门里混口安稳饭吃。

结果呢？

她进内门才三天。

一封冷冰冰的退婚书，连带一小袋灵石，就送到了杂役处他手上。

“仙凡有别，缘分已尽。念旧情，赠灵石二十枚，请自便。”

字写得挺秀气，却冷得扎骨头。

他王林，就这么成了全玄天宗上下皆知的笑话。

他没走。不是不想，是无处可去。家财早就散光了，凡俗的户籍也因入了仙门被抹掉，离开这儿，他连活下去都难。

只能留在这最低贱的杂役处，干最脏最累的活，每月领的那点月钱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换不到，在旁人的嘲笑和白眼里，苟延残喘。

此刻，王林回到昏暗的小屋，从床铺底下摸出那个褪了色的旧布袋。里面是林清鸢给的“补偿”，二十块下品灵石，三年来他一动没动。

不是他清高，是每摸到一次，就像把那份背叛和羞辱又嚼碎咽下去一遍。

“林清鸢……”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猛地在他脑子里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咸鱼翻身’系统激活！】

【本系统专治各种不服，不信天命，只信宿主，助宿主逆天改命！】

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前存在可吸收低级能量源——下品灵石二十枚。】

【可转化为六十点造化值。】

王林浑身一颤，蹭地站了起来，撞翻了旁边的木凳。

系统？金手指！

迟到了整整三年，在他最绝望、最像条狗的时候，终于来了！

他死死压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狂吼，在心底急问：“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本系统吸收能量源转化成造化值，宿主可通过消耗造化值点化万物，提升品质。】

王林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那是不是说……

“点化万物？……我的灵根，我这垃圾五行废灵根，也能点化？”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在发抖。

这破灵根，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可以。】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两个字，像一道炸雷劈进他脑海，又像一道炽热的光，把他三年积郁的阴霾撕了个粉碎！

“哈哈……哈哈哈！”低沉的、压抑不住的笑声终于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在这破烂的杂役屋里回荡，带着三分癫狂，七分发泄。

“林清鸢！你说我这辈子注定是废物？”

“你看走眼了！大错特错！”

“我王林，才是真正天命之子……”

“一个臭劈柴的，也敢自称天命之子？”一个满是讥讽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低语。

王林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扭头。

那扇破木门被推开了，一个青年斜倚在门框上。一身月白内门弟子服，腰挂灵玉，抱着胳膊，脸上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

“老远就听见你这破屋里鬼笑，怎么，白日梦还没做醒？”赵煌目光扫过王林手里装灵石的布袋，嘴角一咧，嘲弄意味十足。

王林认得他，赵煌，内门云霞峰的弟子，据说追在林清鸢屁股后面献殷勤很久了。

赵煌显然懒得废话，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听说林师妹心善，给过你二十块灵石？这种好东西，放你这废物手里也是糟蹋。主动点交出来，省得爷动手，脏了手。”

他居高临下看着王林，像看脚底的泥。

“一个连灵气都吸不进来的废物，也配提林师妹的名字？留在宗门都是碍眼。拿了灵石赶紧滚蛋，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字字带刺，扎在王林早已破烂不堪的自尊上。

怒火在胸口炸开，但王林死死攥紧了拳头。赵煌身上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比他这锻体期一层的微末修为强了不知多少。

动手？那就是找死。

忍！

必须忍下去！

“系统，把这些灵石，全部转换成功德点……不，造化值！”

【叮！收到指令。】

【正在吸收下品灵石……】

【造化值+3！】

【造化值+3！】

……

王林能清晰感觉到，袋子里灵石那温润的触感和微弱的灵气正飞速流失，眨眼变成了一堆灰扑扑的破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惶恐和讨好。

双手捧着布袋，弓着腰递过去：“赵师兄教训的是……是小的糊涂，灵石都在这儿，孝敬师兄，求师兄高抬贵手……”

赵煌满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抓过布袋，掂了掂分量，脸上那副高傲表情松动了些。

“算你识相。”赵煌把布袋揣进怀里，斜了王林一眼，“记着，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你这杂役，也就当到头了。”

说完，袖子一甩，转身就走，连那破门都懒得替他带上。

王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赵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眼中那点伪装出来的惶恐才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意。

“赵煌……云霞峰……”

他低声念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你拿走的，将来……我要你百倍、千倍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