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挂来

脑海中突然被塞了个系统,张伟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干出幻觉了

耳边还残留着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只没电却还在挣扎的电蚊拍。他摘下防静电的手套,手指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连握拳都慢半拍。

“系统?沟槽的电子厂,你看你给我累成什么样了”

张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道。

开什么玩笑。

一个正常人,上班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第一反应不该是狂喜,而应该是:我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幻听、幻觉、自言自语……”

张伟在心里给自己对号入座,越想越觉得对得上。

“我这人生也太操蛋了”

马上下班,流水线的履带也放慢了一些速度,张伟的工位比较靠前,他面前的履带已经没有部件需要组装了。

张伟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心理咨询,咨询费用一小时八百,张伟看了看没有找到免费的后,把手机关掉。

他算了笔账,一小时八百,他现在的工时差不多9块一小时,他干接近一百小时,才能赚人家一小时的钱。

“爸妈,你们睁眼看看啊,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

“我要是也是学霸就好了”张伟羡慕的想着。

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老工友已经起身到线长站的地方集合,下班前再开个小会就可以去打卡机前等着打卡下班了。

夜班的人也已经陆续到了,在一边开早会。

晚会也就是个形式,线长查了下人没少便让大家自行解散了。

还有几分钟才能打卡下班,张伟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白天的工位。

然后脚步顿了一下。

他白天的位置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他们班的一个同学,名字他一时没想起来,只记得是个话不多的男生,平时存在感不高。

他现在对流水线充满好奇,左顾右盼的,毕竟之前没有见过。

张伟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去打卡下班了。

他和陈一博在储物室把工服放了便朝食堂走去。

车间的空调开的太冷,让张伟走出车间时感觉外面闷热无比,全身黏糊糊的。

晚上七点,天边像燃起了似的,比早晨还要耀眼,橘红与绯红的在云层在天际缓缓流淌。

微风掠过树梢,带来一丝凉意,张伟和陈一博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我跟你说,我好像干出幻觉了”张伟用尽可能委婉的方式和陈一博述说自己脑海中幻觉的苦恼。

“你看现在天上有几个太阳”陈一博反问他。

张伟不解的看了看天边,残阳将落。

“一个呀,还能有两个不成?”

“我现在看,三个太阳都不止”陈一博忧郁的看着天空。

“卧槽,你干啥了?”

“我焊了一天的电路板”

张伟这才发现陈一博的眼睛好像有点红,他努力压抑自己的嘴角,脑海中对系统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的病情在我之上,他都没有抱怨,我有什么可说”

过了一会张伟又补了一句。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熬过这段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上吃完饭,陈一搏和张伟去工厂的小卖部买点零食解馋,小卖部居然也有食堂的刷卡机,厂牌里的钱在小卖部也能用。

张伟不禁感叹,虽然累了点,但是工厂的福利待遇还是很可以的嘛。

就是怎么小卖部的吃的比外面好像贵了一点,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是厂里是包吃住的。

晚上,张伟和舍友因为第二天就要早起上班,睡得都很早。

脑海中的系统任务还静静的呆着,张伟看着系统任务,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要是幻想的东西是真的就好了,这样是不是能轻松一点”

累了一天的张伟没有去接这个任务,怕加重自己的病情,决定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睡着的张伟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流水线上安电池,安到麻木,好不容易终于迎来了下班,而在现实中,梦醒了。

“沟槽的工厂,做梦都不放过我”

张伟气坏了,想到今天还要上班,就感到无比绝望,同时他想到,如果以后每天都做这种梦,是不是相当于他干了两份工作。

“资本家应该付给我这个梦的钱”张伟恶狠狠的说道。

下一秒,他的脑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界面,再一次安静地浮现出来。

【当前状态:可接取任务】

张伟:“……”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了足足一分钟。

系统没消失。

他也没疯到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十分符合现实条件的结论:

“先吃饭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

他现在的处境,属于那种,就算真是精神病,也得先上完班再说。

【新手任务已生成】

【任务内容:完成简单组装50000个】

【任务奖励:神秘力量+1】

【完成后可获得额外奖励任务:当前工资调整为5000元】

张伟看完任务,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五千?我做梦都那么拘谨吗?”

他在心里吐槽,是因为昨天被师傅刺激到了,所以产生了要拿和正式工一样工资的执念吗?

“还有这个任务真的不是在自己骗自己吗???不会是我大脑为了防止我坚持不下去,给我挂的饵吧???”

没有人能回答张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张伟叹了口气,往食堂走去,反正他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没钱。

回不了家。

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解释自己真的是因为在工厂干了两天生了病所以才回来的,而不是因为好吃懒做。

“两个非要选一个的话,后者还比前者要好一点,毕竟生病是要钱的”

而告诉父母的结果大概率也是,父母开始让他自己骗自己,哪有那么容易生病,都是闲出来的。

所以他只能继续干活。

就当是陪自己的脑子,演一场成本最低的幻觉。

上午的流水线,一切照旧。

张伟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装一个,放下,再装一个。

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任务进度:1 / 50000】

【任务进度:2 /50000】

他愣了一下。

又装了一个。

【任务进度:3 / 50000】

张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机器在响,人在动,没有任何异常。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旁边的师傅:

“师傅,咱这条线,一天大概能做多少个啊?”

师傅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天气。

“一天?一千四左右吧,多的时候一千五。”

张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心里,却默默地把“五万”这个数字,拆开、重组、反复咀嚼。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凑在一张桌子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自的岗位,各有各的苦法,反正没一个好活。

晚上,张伟下班的时候,看了一眼夜班的工位却没见到同学的身影。

位置换成了另一个人。

他有点疑惑,问旁边的人:

“大哥,昨天夜班坐这儿的那个人呢?”

对方看了看张伟,像是在分享一个早就司空见惯的故事。

“跑了。”

“凌晨三点,说上厕所,人提桶跑路了”

张伟愣了一下,原来之前那些人带的桶是这个效果啊。

“原来能跑路的呀”

张伟有一种恨不得和他一起跑路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