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邪火暴走

“胖子，专心点！你的火又飘了！”

戴沐白一声暴喝，身形如虎，一掌拍出，白虎烈光波呼啸而至。

他对面的马红俊此时状态却极不对劲。

“热……好热……”

马红俊双眼通红，大口喘着粗气，汗水还没滴落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面对戴沐白的攻击，他下意识想要格挡，但体内的魂力却突然一阵紊乱，像是决堤的洪水，不再受意志的操控。

一股暴虐的燥热从他小腹直冲天灵盖。

“啊——！！”

马红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理智瞬间被欲望和暴戾吞噬。

轰！

紫红色的凤凰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不再是线性的攻击，而是无差别的全方位爆炸。

站在场边准备递水的奥斯卡，正好处于爆炸的边缘。

“胖子！住手！”

唐三瞳孔一缩，手中的蓝银草瞬间甩出，试图拉回奥斯卡。

但火焰太快，太猛。

“滋啦——”

紫红色的火擦过奥斯卡的右臂。

“啊！！”

奥斯卡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热浪掀翻在地。

他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原本白皙的手臂上衣袖尽毁，皮肤呈现出一片焦黑，几个巨大的燎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小奥！”

戴沐白脸色大变，也不管什么训练了，直接开启白虎金刚变，硬顶着火焰冲进去，一掌切在马红俊的后颈。

唐三紧随其后，数根蓝银草缠绕而上，死死捆住发狂的胖子。

直到弗兰德院长从空中落下，连点马红俊几处大穴，才勉强压制住了那暴走的邪火。

半个时辰后。

树荫下，马红俊终于清醒过来。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接受邵鑫老师治疗的奥斯卡，看着那一圈圈厚厚的绷带，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恐惧，也是深深的自责。

“我……我不是故意的……”

马红俊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控制不住……它自己就出来了。”

“控制不住？”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陆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顶级兽武魂？”

陆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情绪失控，敌我不分。在我看来，你不是什么凤凰，你就是一颗随时会炸死队友、最后炸死自己的劣质炸弹。”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马红俊心里。

“我也不想啊！”

马红俊猛地抬头，眼圈通红，“但这邪火是天生的，我有什办法？院长也只能让我去……去那种地方发泄，除此之外根本没法修炼！”

不远处的弗兰德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和无奈。

陆轩没有理会马红俊的辩解。

“跟我来。”

……

……

……

学院后山，一处幽静的寒潭边。

陆轩背对着马红俊，负手而立。

“邪火凤凰，强在‘邪’，也强在‘火’。但这股力量如果不加约束，就是毒药。”

陆轩指了指刚塞到马红俊怀里的书，“这是一门名为‘冰心诀’的魂力运转法门。它不是魂技，而是一种心法。”

“它能让你的魂力在运转时附带一丝寒意，强行冷却你的血液，压制那股躁动。”

马红俊如获至宝，颤抖着翻开书页：“真的？练了这个我就不会失控了？也不会……想那种事了？”

“可以这么说。”

陆轩转过身，看着他，“练不练？”

“练！我练！”

马红俊没有任何犹豫，“我不想再伤到兄弟了，也不想整天像个发情的公猪一样被人看不起！”

接下来的两天，马红俊像是换了个人。

他没日没夜地坐在寒潭边，按照书上的法门运转魂力。

效果立竿见影。

那种时刻炙烤着五脏六腑的燥热感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清明，甚至连原本虚浮的步伐都变得沉稳了许多。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噩梦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索托城大斗魂场。

马红俊的对手，是一名二十九级的植物系器魂师，武魂是“鬼藤”。

按理说，火克木，马红俊又是顶级武魂，这场比赛应该是碾压。

“第二魂技，浴火凤凰！”

马红俊大喝一声，运转冰心诀，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一口火焰喷出。

“凤凰火线！”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是紫红色、带着爆裂气息的恐怖火焰，此刻却变成了暗淡的紫灰色。

火焰喷射在漫天的鬼藤上，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和燃烧。

它只是在藤蔓表面烧出了一层焦黑，随后便……熄灭了。

那种附着性极强、不烧尽誓不罢休的特性，消失了。

“什么？！”

马红俊愣住了。

对面的魂师也是一愣，随即大喜：“哈哈，原来是个纸老虎！这火连我的藤条都烧不断！”

“第一魂技，缠绕！”

无数鬼藤瞬间暴起，穿透了那层薄弱的火焰，狠狠地抽在马红俊身上。

“砰！”

马红俊被抽得皮开肉绽，整个人像个球一样滚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被自己属性完克的对手。

……

……

……

深夜，史莱克学院操场。

马红俊呆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双手间那团微弱跳动的、有些发灰的火苗，满脸的呆滞。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我明明控制住了，为什么反而变弱了？这火……没劲了。”

以前的火焰虽然让他痛苦，但只要一释放，那种毁灭一切的霸道让他痴迷。

可现在，这火温顺得像家养的狗，却也失去了狼的凶狠。

“因为你在阉割它。”

陆轩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马红俊猛地抬头，看着慢慢走近的陆轩，眼中满是不解和委屈：“老师，是你让我练那个冰心诀的！你说能压制邪火！”

“是能压制。”

陆轩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平静，“但任何得到都要付出代价。”

“邪火是你力量的源泉。你选择了安稳，选择了冷静，选择了不伤人，那你自然就要承受力量被削弱的后果。”

陆轩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马红俊心口。

“你现在就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壮汉。虽然安全，但杀不死人。”

“那……那我该怎么办？”

马红俊急了，抓着陆轩的袖子，“我不练那个口诀，我就得去勾栏，我就得失控！我练了，我又成了废物！我到底该怎么办？”

陆轩看着他焦急的脸，缓缓吐出两句话。

“要么，像现在这样，做一个平庸但安全的魂师，混吃等死。”

“要么，彻底驯服它。”

陆轩眼眸中金光微闪，“不是靠压抑，而是靠意志去驾驭那股疯狂。在它爆发的瞬间，不被它吞噬，而是骑在它背上，把那股毁灭的力量全部倾泻给敌人。”

“但这很难，非常难。稍有不慎，你会经脉寸断，甚至走火入魔而死。”

“这门功法只是给你的一个缓冲，是权宜之计。”

陆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马红俊，以前弗兰德给你的路是‘逃避’。现在我给你的路是‘抉择’。”

“是当一辈子没牙的老虎，还是冒着死的风险去当真正的凤凰。”

“这得看你自己。”

陆轩走了。

马红俊独自坐在黑暗中，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滴落。

他转头看向远处院长办公室那盏昏黄的灯。

这么多年，院长对他很好，像父亲一样。

可是……

“院长，你只教我怎么活下去，却没教我怎么变强。”

一种名为怨念和野心的种子，在这一夜，悄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远处的高塔上。

弗兰德站在窗前，借着月光看着那个孤独的胖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马红俊身上那股气质的变化，那是一种对他这个院长的疏离，以及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唉……”

弗兰德长叹一口气，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苍老。

他知道，陆轩正在用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重塑这群孩子的灵魂。

而他，却无力反驳。

因为在魂师的世界里，陆轩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