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道电弧划破漆黑的天幕，滂沱大雨冲刷着江市的每一寸角落。
下水道深处，浑浊的水流裹挟着一颗椭圆黑蛋，一路翻滚着冲上一处狭窄高地，这才堪堪停下。
就在此时，蛋壳表面倏然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粗短如婴儿手臂的爪子，猛地刺破了蛋壳。
……
江寻睁开迷蒙的双眼，第一缕意识尚未清晰，便被一股极强的饥饿感淹没。
好饿…
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只有湍流不息的污浊流水。
以及包裹着自身的破碎蛋壳。
他的视线由水流移向蛋壳，随后一股强烈的进食欲望猛地涌上心头。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将蛋壳啃食得一干二净。
直到胃里的空虚感稍稍缓解，他才终于有精力审视现状。
看着自己那双墨黑色的粗短爪子，江寻心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一股源自基因深处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
江寻呆愣了一下，随后喃喃自语。
“我是黑龙，名为尼德霍格的黑龙。”
“这次，我真的不当人了……”
江寻呆坐在岸边，水里倒映出一只黑色幼龙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不做人的信息。
他又在意识里发现了异常。
在漆黑的意识空间之中，除了那一团散发着微光的传承记忆光球之外，还有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卷悬浮于空中。
江寻试着将精神力注入羊皮纸中。
随着他的意志涌动，纸面上骤然浮现出一段猩红的字迹。
【你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
【一定要隐藏好自己。】
【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是龙！】
什么意思？
江寻心头莫名一紧。
“他们”是谁？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会怎样？
不管被他们发现是好事还是坏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以他现在瘦弱的身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可身体的变化又不是由我来控制。”
江寻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死局。
随着时间流逝，他身上龙的那一部分特征将会越来越鲜明。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江寻咬紧牙关。
他加大了精神力的注入，试图在这张神秘诡异的羊皮纸上找到破局之法。
随着精神力的逐倍消耗，羊皮纸上再次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拥有化形的能力，你可以将你的骨骼随意收缩，只是那样可能会有一点痛。】
江寻立刻尝试按照羊皮卷提供的方法收缩粘黏在背上的双翼，因为那是他作为黑龙最明显的特征。
“卧…草！”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寻的躯体突然剧烈痉挛抖动，脸色瞬间惨白。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靠坐在墙边缓着气，而冷汗早已浸透了龙鳞。
“呼…”
江寻吐出一口浊气。
“这特么不是有一点痛，是非常痛！”
他暗自腹诽了一声。
但这方法确实还算好用，效果很明显。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双翼已经隐进了血肉当中。
可刚撑过剧痛，更猛烈的饥饿感又汹涌而来，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饿…好饿…”
江寻原本清澈的双眼瞬间便被野性取代。
他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视线。
江寻猛地伸出利爪一把抓住，顷刻塞入嘴中炼化。
滑腻的绒毛扫过口腔，那鼠鼠已顺着食道进入胃袋。
一丝微弱的饱腹感传来。
江寻原本饥饿乏力的四肢顿时得到缓解，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可下一秒，他脸色一变，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呕！”
江寻用爪子死死地抠着嗓子眼，不断地发出干呕声。
“我…草！”
然而胃里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吐出来。
老鼠早已被强大的胃酸消化殆尽。
随即一股腐烂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气息反涌上来。
“妈的，怎么这么恶心！”
他赶紧把意识沉入脑海，拼命回忆起上辈子的各种美食。
“章鱼丸子…火锅肥牛…麻辣烫…死老鼠，草！”
有句古话说的好。
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什么，脑子里就越会浮现出什么。
江寻感觉自己就陷入了这种死循环。
他想要忘记刚才吃老鼠的事实。
可越是想忘记，刚才生吞老鼠的细节就越清晰。
搞得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算了，吃了就吃了吧。”
就在他自暴自弃时，意识里的羊皮卷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猩红光芒。
江寻凝神看去，只见羊皮纸缓缓铺开，那古朴的粗糙纸页上，赫然显现出四个清晰字符：
【精神】
【血肉】
【天赋】
【理智】
江寻屏住了呼吸。
他看向羊皮纸的右上角。
那里赫然显现着数字【2】。
他试着用意识触碰【天赋】，羊皮纸上立刻渗出一则警告：
【在精神不足之前，你无法掌握天赋。】
怎么还有前置任务？
他皱了眉头，随即试着触碰【精神】。
然而羊皮纸就像故意捣乱似的，又一则警告弹出：
【如果精神过于强大，你的肉体将难以禁锢住你的灵魂。】
江寻无语。
“那我把加点全给【血肉】总行了吧？”
果然，这次羊皮纸没有再发出警告。
【请您选择进化范围：魔法侧·物理侧】
江寻犹豫了片刻。
他看了看四周潮湿阴暗的下水道，很明显是一个现代都市的环境内。
魔法侧这玩意在这里应该很少见。
随即他选择加点物理侧。
【请您选择进化方向：】
【1.龙鳞坚硬度（0）】
【2.血肉活化（0）】
【3.体型增大（0）】
眼前浮现出三个选项。
为了隐藏龙的身份，江寻第一时间排除了选项三。
思索间，他选择了选项一。
随即他继续投入一个点数，这次他想选择选项二。
然而，羊皮纸上又浮现出一则警告：
【肉体过于强大会激发体内兽性，让你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看到这句话，江寻瞬间回忆起自己刚才被饥饿吞噬的疯狂模样。
于是果断放弃加点【血肉】，转而把最后一个点数加到【理智】上。
【请您选择进化方向：】
【1.增加理智上限（0）】
【2.强化精神污染抵抗力（0）】
【3.加快理智恢复速度（0）】
江寻果断选择选项一。
刚才就是因为饥饿导致理智跌破阈值，才让自己陷入疯狂。
提升理智上限，应该能避免再次陷入那种疯狂。
随着点数分配完毕，江寻顿时清晰的感受到自身体内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柔软的新生鳞片突然变得紧实坚硬。
脑子里那股隐隐约约，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感更是直接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