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源和小舞早早从学院出发。
两人来到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出城朝古月村而去。
马车在黄土路上颠簸前行，小舞兴奋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田野、村庄、河流、远山……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方源，你爷爷凶不凶啊？”
小舞突然问道。
“不凶，很和蔼。”
“就是有点啰嗦，爱操心。”
方源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那……村里的其他人呢？”
“都很好。古月村不大，大家都很熟，像一家人。”
小舞沉默了，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木，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像一家人啊……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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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马车停在了古月村村口。
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
方源刚下马车，几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就笑着打招呼：
“呦，方源回来了！这是学院放假了吗？”
“张爷爷，王爷爷，李爷爷！”
“我回来了！你们最近身体还好吗？要少喝点酒啊。”
方源笑嘻嘻地挨个打招呼。
“好好好，你小子还知道关心我们这些老骨头！”
“长高了，长俊了！城里水土养人啊！”
老人们笑呵呵地打量着方源，目光又落在小舞身上，眼中闪过好奇。
方源拉着小舞往村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方源回来啦！”
“小源，放假啦？”
“这是你同学？长得真俊！”
方源挨个回应，一个都没有落下。
这是爷爷教他的：在村里，人情往来最重要。
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关心每个人的近况，这是村长家该有的样子。
小舞看着方源和在学院里完全不一样的状态，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
在学院里，方源是会长，是舍长，是那个冷静沉稳、掌控全局的人。
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老成，虽然对大家都很温和，但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可在这里，方源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
就像……卸下了所有伪装。
方源察觉到小舞握紧的手，侧头看她：
“不是很想跟我回家吗，怎么突然害怕了？”
“才没有。”小舞小声说。
她只是……想自己的家人了。
如果她还有家的话，应该也是这样的场景吧。
大家互相认识，互相照顾，每天打招呼，一起吃饭，一起劳作……
突然，一个中年妇女从院子里探出头来：
“方源啊！这是带女朋友回来了？这模样，真俊呢！”
方源笑着回应：
“李婶儿，我才几岁啊，这是我学院的同学。”
李婶儿接着笑道：
“现在找女朋友可不好找，方源你要抓紧呐！我看这小姑娘就不错！”
“小姑娘，你喜不喜欢我们方源啊？他可是我们村里最俊的小伙子！”
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也笑起来，目光揶揄地在两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
小舞的脸瞬间红透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方源解围道：
“她叫小舞，是我在外面认的妹妹。”
“现在年纪还小呢，等过几年，过几年我再问问她愿意不愿意。”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爽朗的笑声。
“行行行，你们小孩子的事，我们大人不管！”
“不过小舞姑娘确实俊，配得上咱们方源！”
在村民们热情洋溢的调侃中，方源拉着小舞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村长家的房子在古月村算是很气派的——青石垒砌的院墙，宽敞的院子，三间正房加两间厢房。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大家族，但比一般家庭好太多了，更别说和诺丁学院的集体宿舍比。
爷爷方胜就站在院子门口等着。
从方源刚进村，村民喊“方源回来了”开始，他就站在这里等了。
“爷爷！我回来了！”
看到爷爷的瞬间，方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直到现在，方源才是真正的自己。
出门在外，必要的伪装是必须的——对学院老师的乖巧，对其他学员的温和和霸气，都是他为了达到目的而戴上的面具。
但回到家，在爷爷面前，他可以做回那个最真实的孩子。
方胜摸摸方源的头，感慨道：
“一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啊。”
确实，方源现在和爷爷只差半个头了。
一年前他离开时，还只到爷爷胸口。
“那是，爷爷，我现在可是魂师了。”
方源骄傲地说。
方胜大笑：“好好好！我孙子有出息！”
他的目光又落到小舞身上：“这是……？”
“这是小舞，嗯……我在学院认的妹妹。”
方源介绍道。
小舞乖巧地打招呼：“方爷爷好。”
方胜上下打量着小舞，眼中闪过慈祥的笑意：
“方源这孩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性格一直很敏感。”
“他愿意认你做妹妹，还带你回家，想必你一定是他在学院最好的朋友吧。”
他顿了顿，温和地说：“别见外，和方源一样喊我爷爷就行。”
“爷爷。”
小舞又乖巧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小舞心里却在想：原来方源也和自己一样失去父母了吗……怪不得，对方给自己一种相似的感觉。
而方源心中却是想着：
姜还是老的辣！
自己爷爷这几十年村长真不白当，说谎话一点不脸红——
自己什么时候性格敏感了？带回家的朋友还少吗？
爷爷这些年对每个带回家的孩子都这么说，把那些小孩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午饭很丰盛。
方胜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山菌、炖鸡汤……都是方源爱吃的。
席间，方胜不停地给小舞夹菜：
“多吃点，正长身体呢。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
小舞一边吃一边点头，心里暖暖的。
饭后，方源主动收拾碗筷，小舞也帮忙擦桌子。
方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笑眯眯地看着小舞，怎么看都喜欢。
但当他目光落到一旁的方源身上时，脸上则是忍不住地一阵抽动。
方源这臭小子，居然在这么小的小女孩面前装模作样的，他以前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