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愚者】：Op.95 自新大陆

“——真不明白，你竟然会对她那么执着。呵，我早就说过，像你这种人就不应该有……软肋。有了这种东西，和那群猴子有什么区别？”

月暮倒在血泊中，身旁尸横遍野，碎肉和血将整个控制室染成了血红。

“——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们，我这就将她彻底抹除。哦对了，如果你还想见她最后一面，或者吊唁她的话，你知道在哪里找到她。别怪我们无情，我们可是仁至义尽了。”

“——十二天后，名为‘遐蝶’的人，将不复存在。”

“——Good luck，No.017。”

……

“把她……还回来！”

＃程序已崩溃，错误原因：未知。

……

……

“月……暮，对吧。既然来到翁法罗斯，就陪人家做个游戏吧~是关于英雄救美的游戏。

可别让她等太久了♪”

【游戏类型：大型RPG角色扮演类游戏】

【游戏规则：未知】

【玩家特殊道具“岁月残响”：“重现过去”，使用条件未知。】

【胜利条件：找回记忆，找回“遐蝶”。】

＃……

＃地形载入中……

＃加载完毕，玩家delta.017进入世界

……

“这里……是哪……”

月暮从一片不知名的废墟里苏醒。

室内的环境相当暗，仅有少许光源从墙缝的间隙透来。月暮只能用手摸索着墙壁前行，四周的环境寂静的可怕……

就像许多轻小说的开头一样，月暮不知道自己为何，从何，因何而来，只知道自己的名字，以及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的一段话：

“……倘若你经过那死荆遍野的亡城时，请停留驻足……

你将会在那找到我。”

月暮挣扎地推倒眼前的断壁，倒塌的石块发出轰的响声。烟尘四散，阴影中有几道影子忽隐忽现。

月暮混乱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而在尘埃的后面，那几道似人非人的影子以诡异的姿态扭动着。

尘埃散去，月暮看到了一双无瞳的、泛着灰绿浊光的眼，再拖曳出残缺的人形。

它的躯体半是腐烂的血肉，半是流质的，体表爬满细碎的、如同什么东西崩解的黑色颗粒，走动时簌簌脱落。双臂没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两片薄而锋锐的骨刃，刃身缠绕着凝滞的黑气。

其中一个很快察觉到了月暮的存在，立马向她攻过来。月暮连忙后退躲避，那怪物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其余几个怪物也连忙朝月暮冲过来。

月暮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后退躲避。怪物挥动骨刃斩下，动作迅猛。

月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骨刃带起的腥风和杀意让她脊背发凉。她踉跄着再次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寻找反击或逃跑的机会。

最前面怪物紧逼不舍，准备再次发起攻击时，它的脚绊到了地上散落的碎石，身体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趔趄。

月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不顾一切地俯身，抄起脚边一根粗长的、带着锈迹的断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因绊倒而姿态不稳、离她最近的怪物狠狠刺去。

剑刃深深刺入了怪物腐烂与流质混合的躯体。

然而，想象中的致命一击并未出现。

怪物的动作只是被这冲击力阻得一滞，那双泛着灰绿浊光的眼死死锁定了月暮，发出无声的嘶吼，另外几个怪物也正从烟尘中彻底显形，扭动着、包围过来。

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从月暮的脊髓里涌现。手中剑刃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断刃顺着怪物的躯体居然斩了下去。

那怪物应声倒地，其它几个怪物见状也随即对月暮发起了进攻。但就在此时，名为战斗直觉的东西忽然充斥着月暮的神经。

月暮反手持刀，在怪物的利刃逼近她之前，那柄锈剑已猛然插入怪物的脑髓。

月暮化解了怪物们一次又一次的袭击，手中的锈剑一次又一次地刺穿，撕裂怪物的躯体。

结束了吗，月暮心想。不过随之而来的嘶吼打消了这个念头。远处，一个巨物缓缓升起。

那是比常人高出两倍的巨物，从浓稠如墨的黑潮里缓缓站起。

它的躯干是扭曲凝结的硬甲与坏死肌块，缝隙间不断渗出黏腻的黑雾，头颅只剩下半块破碎的颅骨，眼窝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柄巨斧由黑潮与锈蚀的金属熔铸而成，斧面布满狰狞的缺口，挥动时带起风压。

它行动迟缓却势不可挡，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草。”月暮暗骂道，眼前的巨物明显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击败的。眼下她没有像样的武器。

眼看着那柄巨斧已然向她袭来，月暮只好举剑抵挡。不过数秒后，她才意识到这个决定是多么愚蠢。

锈剑被巨斧无情地击碎，余震让月暮踉跄。

然而巨物的攻势没有停止就在那柄布满狰狞缺口的巨斧即将撕裂月暮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阴影的铁灰色闪电，骤然切入战场！

“退后！”

一声沉喝炸响，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月暮与巨物之间。

面对那裹挟着沉郁风压、足以腐蚀空气的巨斧劈斩，那道身影没有丝毫闪避。他手中握着一柄巨，稳稳的接下了巨物的斩击。

嗡——！！！

巨剑猛地迎上巨斧。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空间本身在被强行撕裂碾磨的剧烈高频震颤声！

巨斧上缠绕的凝滞黑气在与幽蓝能量涡流接触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般剧烈蒸腾、消散。斧刃上那些狰狞的锈蚀缺口，在狂暴的能量对冲下肉眼可见地扭曲、崩解。

巨物那由硬甲与坏死肌块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发出无声却撼动空气的咆哮。

它显然没预料到这渺小的人类能正面抵挡它引以为傲的破坏力，甚至能湮灭黑潮的能量。它试图收回巨斧，再次凝聚力量。

但白厄没有给它机会。

“哼！”一声冷哼，那道身影手腕一转，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顺着巨剑传导而出，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带着能量湮灭的特性，狠狠推在巨斧的斧面！

咔嚓——嗤！！！

巨斧上本就布满的缺口瞬间扩大，中央部位更是被熔穿了一个大洞。

构成斧身的锈蚀金属与凝固的黑潮物质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剥落，化作漫天飞溅的、带着焦糊恶臭的黑色碎屑。

巨物失去重心，踉跄后退，仅剩的半块颅骨下，那深不见底的眼窝似乎都因为极度痛苦而剧烈震颤着。

那道身影眼神锐利如刀，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借着反冲之力，手里的巨剑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目标直指巨物那最为脆弱的头颅部位——那半块破碎的颅骨！

带着足以洞穿躯体的毁灭性能量，巨剑精准地刺向颅骨的裂缝深处！

噗嗤！

这次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高温能量贯穿腐朽物质的闷响。

巨剑毫无阻碍地刺入那深不见底的眼窝，贯穿了巨物扭曲的内部结构。

巨物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体表硬甲缝隙间喷涌的黑雾猛地一滞，随后黑色的脓液疯狂喷涌而出，夹杂着腐败的碎块。

手中的巨剑光芒渐熄，他看也没看地上那堆迅速溶解的秽物，利落地收起武器，转身走向月暮。他灰袍的下摆沾染了些许飞溅的污迹，但神情依旧沉稳。

“先离开这里。”他朝月暮伸出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黑潮的爪牙会循着血腥味和能量波动而来，必须立刻前往奥赫玛。

“对了，我叫白厄，有什么话路上说吧。”

说着，白厄呼唤着什么，很快，一头造型奇特的动物跟了过来。

那生物从废墟中缓步踱出时，几乎与身后的环境融为一体——通体覆着菱形的深紫鳞片，每一片都折射着幽微的虹光。

那生物高大得可怕，唯有腹部一道蜿蜒的乳白鳞带，像被月光吻过的雪线，从下颌一直延伸到尾尖。

“那是什么？”

“大地兽啊，你不知道吗？这可是这里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了……”白厄上下打量着月暮。“你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人啊。”

“……你不该先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毕竟无论如何，像我这样的人在这种地方出现相当可疑。”

月暮叹了口气。又见白厄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的样子，月暮又有些无语。

“算了，我把话说明了吧。”

月暮低头看了看那头名为大地兽的生物，本以为像这样的庞然大物应该是凶猛桀骜的，然而骑上它的不算难。

“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肯定不来自这个世界。”

“你是说……你失忆了？”

“差不多吧，不过每次尝试回忆的时候，脑子就像是被人搅拌了一样。”

“好奇怪的比喻……”

这家伙算是相信我了么，月暮苦笑一声。毕竟像自己这样可疑的人，还有这么奇怪的理由，眼前的人居然不假思索地就相信了。

不对，明锐的直觉告诉月暮眼前这人并没有放松警惕。那名叫白厄的男子从刚才就下自己开始，手就没离开巨剑太远。

但月暮并不打算细想，这片陌生的土地，这个从未踏足的世界，该何去何从才是应该考虑的。

不过月暮很快发现这样的胡思乱想没有意义，或许只有到了那个什么“奥赫玛”，才知道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

城市的中心屹立着巨大的穹顶，好似巨人的头颅正朝天沉思。

穹顶那庞大圆弧被无数石砖瓦片覆盖。下方的道路蜿蜒而上，两侧皆是商贩或是店铺，行人匆匆走过。红土的焦香混着奇异动物的奶音。白厄说这种生物叫奇美拉，是那大地兽的幼崽。

可惜月暮的心思没在白厄的话语上，她现在所想的，没有回忆过去的记忆，也没有规划未来的方针。现在的她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刚刚那些东西是什么？”月暮问。

“什么东西？”

“就是废墟里的，那些怪物。”

“那是黑潮造物……”

说到这里，白厄脸色一沉，似乎不愿意继续说下去。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月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