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瑾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望着柳煜。他周身的冰霜尚未散尽,衣摆还沾着被电流灼烧的焦痕,掌心的冰刃余威让空气都带着细碎的冰碴。那道贯穿胸膛的电网已随着柳纪明的冰封彻底瓦解,可暗红的血珠仍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破碎的花,与散落的冰雕书页相映,透着一股决绝的冷艳。
“面具……”季瑾喃喃重复,指尖在口袋里慌乱摸索,半晌才从衣襟内侧掏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木盒表面刻着繁复的冰纹,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是随身携带了许多年。她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质面具,线条流畅地贴合人脸轮廓,眼窝处嵌着两颗细碎的蓝宝石,在昏暗的藏书阁里泛着幽冷的光,“这是……你父亲柳承宇的遗物。当年他出事前,亲手雕的,说要留给未来的孩子……”
柳煜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竟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冰系异能波动,像是沉睡多年的呼应。他没有五官的面庞对着季瑾,虽无法流露神情,可周身骤然柔和的寒气,让季瑾莫名读懂了他的动容。“他知道……你会生下我?”柳煜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嘲讽与疏离。
“是柳纪明骗了我们所有人。”季瑾的声音带着哽咽,伸手想去触碰柳煜的手臂,又在半空中停下,“当年我是柳承宇的助手,也是他的爱人。他天赋异禀,不仅是最强的冰系异能者,还发现了异能传承的密钥——冰核与血脉的共鸣。柳纪明一直嫉妒他,假意合作研究,实则暗中策划了一场‘实验事故’。”
她的目光落在被冰封的柳纪明身上,恨意与愧疚交织:“柳承宇死后,柳纪明囚禁了我,拿出他的研究笔记,逼我配合他的‘核提取’计划。他说,只要用柳承宇的基因与我的身体结合,就能培育出完美的冰源体,等冰核成熟,他就能通过血缘(他与柳承宇的兄弟血缘)和电系异能强行夺取。我反抗过,可他用柳承宇的遗物威胁我,说若是不从,就毁掉所有关于他的痕迹……”
柳煜沉默着,指尖划过面具上的冰纹,那纹路与他体内冰核运转的轨迹惊人地契合。他能感受到面具里封存的微弱异能,那是属于柳承宇的气息,温和而强大,与柳纪明的狂暴截然不同。“所以,你对我的愧疚,一半是母爱,一半是对他的忏悔。”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冰冷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季瑾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滑落:“生下你后,我看着你没有五官的脸,看着你从小被柳纪明当作‘容器’对待,我日夜煎熬。我想救你,却又怕柳纪明真的毁掉承宇的一切。直到你偷偷闯入藏书阁,我才知道,这孩子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冰蓝色匕首,递到柳煜面前,“这把匕首叫‘承霜’,是承宇的武器,能增幅冰系异能,也能压制电系力量。现在,它该物归原主了。”
柳煜没有结果匕首,而是抬手将银质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贴合得恰到好处,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眼窝处的蓝宝石正好对准他感知外界的“视线”,让原本模糊的光影变得清晰。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隔绝了内心的迷茫。他能感觉到,面具与体内的冰核产生了共鸣,原本躁动的异能瞬间变得沉稳,流转的速度也快了数倍。
“守着他的回忆,”柳煜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多了几分沉闷的质感,却更具穿透力,“还有,把藏书阁里关于‘核提取’的笔记全部销毁。这种禁忌之术,不该再存在于世。”
就在这时,被冰封在墙上的柳纪明突然发出嗬嗬的怪笑,冰封的皮肤下,紫色的电流仍在微弱地涌动:“销毁?你以为毁掉笔记就有用吗?柳承宇的研究早就泄露了!那些觊觎冰核力量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无颜的怪物!”
柳煜眼神一凛,掌心冰刃再次凝聚,寒光直指柳纪明的头颅:“聒噪。”
“等等!”季瑾急忙拦住他,“他不能死!”
柳煜动作一顿,面具后的“视线”落在季瑾脸上。
“他知道柳承宇真正的研究核心在哪里。”季瑾的声音带着急切,“当年柳承宇发现,冰核的力量并非只能通过移植获取,真正的传承是‘共鸣’,是血脉与意志的契合。他留下了一份‘共鸣图谱’,据说能让冰系异能者突破瓶颈,也能彻底杜绝‘核提取’的可能。柳纪明一直没能找到这份图谱,他以为在藏书阁,其实不是!”
共鸣图谱?
柳纪明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疯狂:“你胡说!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承宇早就告诉过我,图谱藏在只有他的血脉才能感应到的地方。”季瑾望着柳煜,眼神坚定,“那地方,就在柳家老宅的冰窖深处。柳纪明一直以为冰窖只是储存实验材料的地方,却不知道那里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柳煜沉默片刻,冰刃缓缓消散。他走到柳纪明面前,指尖轻点,一道冰棱射出,封住了柳纪明的嘴,让他无法再嘶吼。“暂时留你一命。”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我去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