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唐三的真面目

数日后，圣魂村。

当唐三带着小舞，怀着近乡情怯的激动和一丝向父亲展示自己一年成长的期待，推开那扇熟悉又破旧的木门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屋的灰尘、冰冷的灶台，以及桌上那封被灰尘覆盖的信。

唐昊，走了。

是的，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预兆，只留下一封简短到近乎冷酷的信，告诉唐三他离开了，去解决一些事情，让唐三自己照顾好自己，努力修炼，不用找他。

那一刻，唐三如遭雷击。

一年来的思念、想象中父亲看到自己成为魂师后的欣慰、想要倾诉的学院生活......全部落空。

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淹没了他，这个早熟的少年，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显露出如此脆弱和无助的神情。

小舞站在他身后，看着唐三颤抖的肩膀和瞬间黯淡的眼神，心中却没有多少同情，反而一片冰冷。

一切都如季冬所料！

唐昊果然不在！

所谓的“解决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

是不是与猎取魂兽、获取力量有关？

是不是......也在为将来获取自己的魂环魂骨做准备？

看着失魂落魄的唐三，小舞按照季冬事先提醒过的“剧本”，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唐三的袖子，用她最擅长的那种带着关切和娇憨的语气说：“小三，你别难过.....叔叔他，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还有我......还有我这个朋友啊。”

唐三转过头，看着小舞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那里面映照出的关心，让他在冰冷的失落中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其实，此刻在她自己看来满是表演。

在这个空荡荡的、失去父亲的家，似乎只剩下这个认识不久却活泼善良的女孩，还在他身边。

冲动之下，或许是孤独使然，或许是想抓住这唯一的温暖，唐三哑着嗓子，开口道：“小舞......如果你不嫌弃，以后......就做我的妹妹吧。我会保护你，就像哥哥保护妹妹一样。”

来了！

小舞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惊讶、羞涩，随即化为感动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哥！”

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天真少女发自内心的喜悦。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底下，是多么刺骨的寒意和彻底的了悟。

认妹妹?

保护?

多么熟悉的套路！

和季冬预测的几乎分毫不差！

先用亲情捆绑，获取信任，培养感情，让猎物放松警惕，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直到养肥了，养熟了，到了需要的时候，再......

哄好自己，让自己主动献祭？小舞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了。

因为有了“兄妹”这层更加亲密的关系，将来索取魂环魂骨时，是否还要加上一句“为了哥哥变强，妹妹你愿意吗？”的虚伪问话？

恶心！无比恶心！

这一刻，小舞心中对唐三最后的一丝侥幸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甚至主动伸手抓住了唐三的手，像真正心疼哥哥的妹妹一样，说着安慰的话，规划着如何在圣魂村度过这个假期。

但她的心，已经彻底倒向了诺丁城，倒向了那个预言了这一切、揭开了残酷真相、并告诉她“不介意你魂兽身份”的季冬。

在圣魂村度过的几天假期，对小舞而言如同煎熬。

她配合着唐三，打扫屋子，在村里简单劳作，听唐三讲述他小时候的事情。

她扮演着一个乖巧、贴心、偶尔调皮的好妹妹，将唐三因为父亲离去而产生的悲伤和孤独，渐渐抚平。

唐三似乎真的从这份“兄妹之情”中获得了慰藉，看着小舞的眼神也越发温和亲近，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更好地“保护”这个妹妹，如何更快变强。

而小舞，则在每个夜晚，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反复回响着季冬说过的话，回想着他沉稳的眼神和那些看似残酷却无比真实的警告。

对比唐三此刻看似真挚实则可能充满算计的“温情”，季冬的坦诚与神秘，反而显得更加可贵。

“季冬......你说得对......人类的世界，果然复杂又可怕。“小舞在心中默念，“但是......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假期结束，返回诺丁学院的路上，小舞依旧是唐三活泼可爱的“妹妹”。

但当她重新踏进学院大门，远远看到那个站在宿舍楼下、似乎只是随意驻足的黑发少年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季冬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并肩而来的唐三和小舞，在接触到小舞眼神的刹那，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小舞的小拳头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脸上绽放出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对着唐三说了句什么，

然后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朝着目标七舍的方向跑去。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只有自己明白的坚定与决绝。

选择，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和圣魂村那场冰冷的“验证”中，悄然完成。

她不再是那只懵懂地闯入人类世界、将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者视为全部的柔骨兔。

她是小舞，一个知道了危险、懂得了伪装、并且..找到了或许可以依靠的“同类”的十万年魂兽。

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但至少，她不再独自面对黑暗。

季冬看着小舞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望着小舞方向、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的唐三，嘴角同样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棋子已经就位，棋局正在按着他的预想，缓缓展开。

接下来，该是获取第二魂环，继续提升实力的时候了。

还有，学院里那个所谓的“大师”玉小刚，似乎对自己越来越上心，不知道又在盘算些什么？

不过，无论他们盘算什么，季冬相信，拥有先知优势和独特力量的他，已然在这场命运的博弈中，占得了一丝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