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的诅咒与荣光
混乱的余波在摩尔本十字基地的演武场上空盘旋不去,般若鬼王失控的阴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金色锁链强行压制回布布路体内。剧烈的元素震荡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布布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汗水混杂着血水,将他身下的尘土浸染成暗红的泥浆。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别动他。”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身穿深红色导师长袍的布雷尔·克劳德拄着权杖,缓步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这位平日里总是眯着眼打瞌睡的老头,此刻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布布路裸露在外的左肩。
那里,原本只是普通的皮肤,此刻却随着布布路急促的心跳,浮现出一幅诡异的图腾——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渡鸦,双爪紧握着一把断裂的十字剑。
“这是……‘渡鸦之印’?”人群中,一向见多识广的饺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怀里的食铁兽也罕见地停止了啃食竹子,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传说中被神遗弃的‘灾厄之子’血脉?”帝奇摘下了墨镜,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作为赏金猎人世家的继承人,他对这些古老的禁忌传说并不陌生。
赛琳娜握着长鞭的手微微颤抖,她看向布雷尔导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导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布布路他……”
布雷尔深深地看了赛琳娜一眼,又转头看向地上痛苦挣扎的布布路,长叹了一口气,权杖重重顿地,激起一圈尘土。
“孩子们,你们一直以为布布路是影王村那个醉醺醺的守墓人捡来的孩子,对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难道不是吗?”赛琳娜愣住了。
“那个守墓人老头,确实是个好人,他用生命最后的余热,试图掩盖布布路身上这股过于耀眼也过于危险的光芒。”布雷尔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无法彻底抹去‘神之血’的痕迹。”
布雷尔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布布路:“布布路·布诺·里维奇,你的父亲并非无名之辈。他是上一代‘十影王’之一,被称为‘灾厄’与‘希望’并存的——克劳德·布诺·里维奇。”
“什么?!”赛琳娜手中的长鞭“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十影王!那是站在蓝星巅峰的存在,是食尾蛇组织真正的核心,也是摩尔本十字基地多年来最大的宿敌。
“这不可能!”布布路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嘶吼道,“我父亲是个英雄!他是为了保护村子才……”
“才什么?被当成怪物烧死?还是被当成瘟疫的源头驱逐?”布雷尔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那都是谎言,布布路。那是你父亲为了保护你,特意安排的假象。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他害怕这股力量会反噬尚在襁褓中的你,所以他选择了自我放逐,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让你在一个平静的墓园里长大。”
布雷尔抬起手,一道柔和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光幕中,一个与布布路有着七分相似的男人,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他手持一把断裂的十字剑,身后是遮天蔽日的黑色渡鸦群。那一刻,天地失色,他便是唯一的王。
“这就是你的父亲,克劳德。”布雷尔沉声道,“他为了对抗体内的‘灾厄’血脉,耗尽了生命力。他将自己最后的‘希望’封印在了你的血液里,希望你能以凡人之躯,走出一条不同于他的路。但他没想到,当你强行突破极限,成为第五天王时,这股被封印的血脉之力,也随之苏醒了。”
布布路呆呆地看着光幕中的男人,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被他视为英雄的父亲,原来竟是这样一个悲剧的存在。
“所以……我也是怪物?”布布路的声音颤抖着,他看着自己逐渐恢复正常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他追逐了这么久的怪物大师梦想,到头来,自己却成了那个最不想成为的“怪物”。
“不。”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赛琳娜不知何时跪在了他的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你不是怪物,布布路。无论你的血里流着谁的血,无论你身上有什么印记,你永远都是那个会在雨天分我半个馒头、会在战斗中把后背交给我的笨蛋布布路!”
帝奇也走上前来,重新戴上了墨镜,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虽然多了个麻烦的爹,但至少证明了你这身蛮力不是白来的。以后打架,记得算上我们。”
饺子抱着食铁兽,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就是就是,以后你就是‘黑二代’了,可得罩着我们啊!”
布布路看着眼前的伙伴,眼眶逐渐湿润。血脉的枷锁或许无法挣脱,但此刻,他明白了父亲当年的选择。
父亲将他放在墓园,不是为了让他逃避,而是为了让他懂得生命的重量。
“克劳德·布诺·里维奇……”布布路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与另一个自己对话。
“爸,既然这条路是你选的,那我就走给你看。”
他缓缓站起身,体内的躁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左肩上的渡鸦图腾渐渐隐去,仿佛沉睡了一般。
“我不是为了继承你的毁灭而来,我是为了守护我自己的世界而战。”
风起,吹散了演武场上的血腥气。布布路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乌云正在散去,露出一线湛蓝的天光。
身世之谜揭开了,但这并不是终点,而是他作为“怪物大师”真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