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凌寂回到家之后发现福利院竟然空无一人!
正当凌寂感到疑惑的时候,那辆十分眼熟的加长轿车,再一次停在了她的面前,下来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穆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笑眯眯地来到了凌寂的面前:“下午好啊!你的家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算算时间,也就只有作为今天晚宴的主角的你还没有到场了。”
凌寂张开嘴想问些什么,却被穆贺用一个嘘声的手势给打断了,同时还贴心地为她打开了轿车的车门:“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不要担心,等到了地方,一切问题就全部迎刃而解了,请~”
凌寂迎着穆贺那阴鸷的目光,只得暂时压下疑惑上了车。
乘坐这辆车的除了司机、穆贺、凌寂以外,还有一个用后背朝向凌寂的人,从他身上的校服来看,他也是天澜魔法高中的学生。
凌寂推测这人极有可能就是穆贺的儿子。
穆贺看了看安静的凌寂,又看了看一旁在模仿穿山甲的慕白,不明所以地轻笑了几声:“我来介绍一下,你旁边的是我的侄子慕白,嗯,我想作为同学你们应该认识。”
被点破身份的慕白也不好再继续团成个球了,只得轻咳几声,打破了尴尬,强撑着直起身子,只不过脑袋却依旧很低。
凌寂:“我有印象的,我们昨天才聊过天的。”
听到这话慕白的头更低了。
之后穆贺又教给凌寂一些简单的礼节,为了能尽快见到奶奶他们,凌寂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了这些。
……
穆氏庄园为了迎接凌寂一家的到来,特意在中央宴会厅办了一场不算盛大却足够郑重的晚宴。
灯火从穹顶垂落,水晶折射出暖而华丽的光,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素色绣纹桌布,银质餐具与精致餐点整齐排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与不知名的静心熏香。到场的多是穆家直系、旁系子弟,还有几位在庄园内任职的法师,人人衣着得体,神色间都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与矜持。
穆卓云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凌寂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毕竟一个家庭背景甚至还不如自己庄园里那些工人的孩子能够取得如此的成绩,足以表现出她的天赋,更何况她的第一系觉醒的还是黑魔法。
虽然她今天上午拒绝了自己令自己略微有些羞恼,但相较于后来某个混账小子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在他眼中,这个年纪轻轻便展露惊人天赋的少女,是完全值得自己投资的,绝对不会亏本。
穆卓云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设下小宴,一是为凌寂一家接风,自今日起,他们便是我穆氏庄园的贵客。二是为凌寂——他在年终考核一鸣惊人,天赋与心性皆属上乘,值得穆家倾力栽培。”
一席话说得客气又体面,瞬间将凌寂的地位抬到众人眼前。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看向凌寂的目光顿时又多了几分热络与忌惮。
凌寂一身简单得体的深色小礼服,没有多余装饰,却依旧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明明她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却只是安静地站着,神色淡淡,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局促不安,只是安静地接受着一道道或好奇、或探究、或隐晦打量的目光。周围人也权当她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凌寂微微颔首,礼数虽然简单但也算是得体,语气平静:“多谢穆家主厚爱。”
穆卓云见状心里更加舒服了,同时心里也肯定了之前穆贺的提议:
穆贺:“大哥,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板上钉钉的年级第一呀,心高气傲是很正常的,你突然就让人家去做照顾别人的工作,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呢?”
穆卓云:“那你说怎么办?”
穆贺:“他们这样的人我太过了解了,都是些吃软不吃硬的主,等到了晚上咱们给她办一场晚宴,让她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好好地出出风头,然后再给予她一些实际的好处,慢慢的来。如此温水煮青蛙之下,她是绝对逃不了~”
穆卓云:“有道理,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穆宇昂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温和儒雅,完美扮演着穆家优秀义子的角色。他适时走上前,对凌寂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凌寂,以后在庄园里不必拘束,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他的眼神温柔坦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友善又好相处的人。
凌寂:“我会的。”
凌寂打心里觉得这个曾经的阿龙哥已经变了一个人,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周围的穆家子弟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飘向凌寂。
有人羡慕她一步登天,直接被穆卓云看中;
有人嫉妒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
也有人暗自揣测,她究竟是凭什么,能让家主如此重视。
凌寂对这些目光与议论毫不在意。
她安静地站在角落,偶尔应酬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在一旁观着这场名为欢迎、实为宣告的晚宴。
凌寂十分清楚自己将要为这场风光的晚宴在之后付出些什么,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高明的温柔的陷阱,因为它确实满足了凌寂现实的需求……
搬进穆氏庄园的日子,比凌寂想象中还要平静。
庭院深深,楼阁错落,处处都透着世家大族的气派与森严。家人住进了宽敞舒适的院落,衣食起居皆有人照料,不必再为生计奔波,也不必再担心外界妖魔侵扰。对普通人而言,这已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同时,穆卓云送来的修炼资源一样不少——辅助修行的魔法器具、纯度极高的魔晶、专供法师静心修炼的静室、甚至还有穆家珍藏的法系心得。她照单全收,却从不多话,因为这是用她未来的服务所换来的。
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合理利用这些所得,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安稳。
学校那边作为年级第一的凌寂也获得了一个月的星尘魔器使用权。
凌寂与穆氏也一直保持着这种虽然在一起但却互不干扰的默契。
这份默契,终究在某一日被打破。
穆卓云在书房单独见了她。
暖炉氤氲,茶香清淡,可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凌寂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藏品般的打量。
“你这段时间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穆卓云缓缓开口,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凌寂,你天赋绝佳,心性也够硬,若是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背景支撑,终究走不远。”
凌寂垂眸,静等下文。
“宇昂是我最看重的义子,一直以来我都将他当做我在这博城的接班人来培养的,我还听说你们从小还一起生活过,有着一定的感情基础。”穆卓云直言不讳,“我希望,你能与他定下婚约,在18岁的成人礼之后,你们就结婚好了…”
在穆卓云看来,这样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换做博城任何一个上流家庭的女生都不会拒绝,更何况凌寂出身贫寒。
沉默……
凌寂想过自己要付出很多代价,但没有想到自己要付出的第一份代价竟然就是自己的婚姻!
凌寂缓缓抬眼。
没有慌乱,没有羞涩,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那么在我所签署的劳动合同里可没有顺从你的意愿从而与某人结婚的条款啊。”
“婚约,我不会答应。穆家的资源,我会凭自己的实力以及我的劳动服务去争取,而不是用婚姻来换。”
语气不卑不亢,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她拒绝得干净利落,不留一丝幻想,也不给对方面子。
穆卓云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顶撞。可看着凌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终究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这次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