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你这仙，修得有什么意义？

许知南目送夏佳妮姐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冬夜的林荫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对晚归的情侣和他这样的独行者。他边走边尝试运用新得的【聆音察理·初级】，感知路过学生的情绪“余波”。

比如前方一对挽着手的情侣，能感知到淡淡的甜蜜与依恋；不远处一个背着沉重书包的男生，则散发着考前最后一搏的焦躁；斜对角几个讨论着假期计划的学生，情绪轻快地仿佛放飞的气球一般。

“这能力放在日常生活里，简直像是开了情感雷达一样。”许知南心中暗忖着。

然而，就在他行至林荫道拐角处时。

“砰！”

一声闷响，同时伴随着纸张散落的窸窣声传来。

许知南肩膀被撞得一歪，同时听到一声惊呼，他反应很快，立刻稳住身形，并伸手扶住了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影。

“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两人同时开口道歉道。

许知南定睛一看，却一时间愣住了。

原来撞到他的，竟然是熟人。

陈瑶，经管学院大四的学姐，主修经济学，辅修金融，曾是他大一参加的“大学生创新创业社团”副社长。

但眼前的她......

却与许知南记忆中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学姐，简直判若两人。

在他的记忆里，那时的陈瑶总是穿着得体利落的衬衫或剪裁合身的小西装，化着精致却不张扬的淡妆，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她是那种能在五分钟内看懂一份商业计划书核心漏洞，又能用十分钟给出清晰解决方案的“女强人”。

许知南至今记得，自己入社后提交的第一份粗浅的市场调研报告，陈瑶不仅用红笔逐页批注，还特意约他到图书馆咖啡厅，耐心讲解了整整半小时。

那时的她，眼神明亮自信，言谈间既有学姐的关照，又有同龄人中少见的沉稳睿智。

许知南记得自己当时看着她认真讲解的侧脸，心中就萌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憧憬，憧憬成为那样处事条理清晰、游刃有余的人。

可现在......

许知南扶着她胳膊的手，能感觉到布料下瘦削得惊人的骨骼。

陈瑶穿着一件半旧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是基础款，膝盖处布料已磨得有些薄。她今天没化妆，素颜的脸在昏暗路灯下显得异常苍白，还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刚才的撞击让包口松开，许知南能看出，那是几份打印简历、一个稍旧的皮质钱包，还有几张明显是医院单据的纸张，散落在地上。

最上面那张单据上，“ICU”“日结费用”“押金不足”等字眼引发了许知南的猜测。

“陈瑶学姐？”许知南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赶紧蹲下身帮她捡东西。

“嗯，是我。”她也立刻蹲下，动作有些慌乱地捡拾地上的物品，尤其是那几张医院单据，她几乎是抢一般抓在手里，飞快地塞回帆布包深处。

许知南的【聆音察理·初级】在此刻被动触发。

尽管陈瑶极力掩饰，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焦虑，混杂着深深的无力感，还是透过她勉强扯出的笑容清晰地传来。

“学姐，你没事吧？”许知南将捡起的旧钱包递过去，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陈瑶家里的事，他其实隐约听说过一些。

大一下学期，陈瑶家的建材公司因为合作伙伴卷款跑路，遭遇资金链断裂，几个月内从本市小有名气的企业沦落到只能申请破产清算的地步。

那时陈瑶请了两周假，回来后人瘦了一圈，但依然在社团活动中强撑着，只是能看出她眼神里多了些挥之不去的沉重。

许知南当时只是普通学生，除了在心里唏嘘，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再加上后来陈瑶渐渐淡出社团活动，忙于学业和实习，两人间的交集就少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的情况会糟糕到这个地步。

陈瑶接过东西，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最近......为了赶毕业论文，还有几个面试，熬了几个夜。刚去图书馆还书，有点走神了，没撞疼你吧，知南？”

“我没事。”许知南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学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用！”陈瑶几乎立刻打断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勉强笑了笑，“真的不用，就是我妈老毛病住院，调理一段时间就好，我自己能处理好，谢谢你啊知南。”

“那个，我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再见。”说完匆匆点了点头，便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加快脚步朝着与宿舍区相反的校门方向走去。

许知南站在原地，望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眉头紧锁。

【聆音察理】带来的感知还未完全散去，他能“听”到陈瑶转身时那瞬间的情绪崩溃，强撑的镇定外壳下，是无尽的疲惫、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愿被曾经关照过的学弟看见自己落魄模样的难堪与自尊。

“家里破产，母亲重病，大四求职季......”许知南喃喃自语，每说一个词，心就沉一分。

他想起大一时，社团去参观一家初创企业，陈瑶在会上精准指出了对方财务模型的漏洞，对方创始人当场就想邀她毕业后来工作。

他想起她曾轻松聊起家里公司的新项目，眼里有光，说想毕业后先在大平台学习，再帮家里把业务拓展到省外。

那样一个骄傲、聪明、对未来充满规划的人，如今却在冬夜的冷风里，抱着破旧的帆布袋，为母亲的医药费和自己的前程奔波。

许知南想追上去，问清楚医院地址，问清楚缺多少钱，问清楚他能做什么，哪怕只是陪着说说话。

但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陈瑶学姐的骄傲，他其实很清楚。

如今轮到她陷入困境，她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学弟的同情与怜悯？尤其还是在她曾经指导过、甚至可能仰望过她的学弟面前？

“而且......”许知南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内心也不禁泛起一些无力感，“我现在也就是个普通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就算把下个月的生活费都预支出来，对于ICU的费用来说，连一天的零头都不够。”

他站在原地许久，直到陈瑶那消瘦的背影彻底融入校外的夜色，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心中仿佛一直有个声音在拷问。

许知南，你的“修仙”呢？

你的系统呢？

你那些功德、那些能力，除了应付考试、打赢赌约、获得技能，还能做什么？

如果连曾经帮助过你、你暗自憧憬过的人都帮不了，那你这仙修得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