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心溃散，武魂异动

“宗主……我们降了吧！”

这一声哭喊，让冯笑然勉强维持的局面瞬间崩塌。

大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在门口，冯笑然，以及那个跪地的内门弟子之间移动。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动摇。

冯笑然感觉胸口一沉。

他刚刚吓退刀疤脸，靠的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骗得了敌人，却骗不过自己人。

“完了，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势，全被这一跪给毁了。”

他内心想道。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宝座上走下，一步步走向那个弟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居高临下的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弟……弟子……张远……”那少年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空洞。

“张远。”冯笑然重复了一遍。

“你抬起头，看着我。”

张远颤抖的抬起头。

“告诉我，为什么要降？”冯笑然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我们打不过的。”张远带着哭腔，“宗主，黑木崖有魂王，有几十个魂尊魂宗！我们拿什么打？整个宗门，能打的就只有重伤的林长老！”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您刚刚是吓走了他们，可三天后呢？三天后他们宗主亲自来，我们连护山大阵都没有，怎么挡？难道真的要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吗？”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殿内，原本还对他有些崇拜的弟子们，眼神再次变得黯淡。

是啊，宗主是很有种。

可光有种，是不能当饭吃的。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冯笑然看着他，忽然问道：“你魂力多少级？”

张远一愣，下意识回答：“……十五级。”

冯笑然又问：“我的魂力是多少级？”

张远低下了头：“……二十级。”

冯笑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讥讽。

“一个十五级的魂师，在质问一个二十级的大魂师，说我们没有希望。”

“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环视一周，看着那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弟子。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你们怕死。”

“我也怕。”

“但是，你们以为投降了，就能活吗？”

冯笑然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忘了，半年前，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忘了黑木崖是怎么一点点吞掉我们的产业，把我们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吗？”

“他们要的，是这座山，是风剑宗百年的基业！他们会留下我们这些余孽，等着我们日后去复仇吗？”

“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站着死，和跪着死，你们自己选！”

他的话音在大殿中回荡。

一些老弟子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但更多的年轻弟子，眼中依旧是恐惧。

张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但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他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冯笑然大喊：“宗主，别骗我们了！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底牌！你就是在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喊完，他转身就朝殿外跑去。

“我不陪你死！我要下山！”

他的举动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也走！”

“对不起宗主，我……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

“风剑宗完了，我们另谋出路吧！”

一时间，又有五六个年轻弟子骚动起来，他们朝着冯笑然草草地鞠了一躬，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大殿。

人心，彻底散了。

冯笑然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没有再阻止。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已无用。

“宗主，您别往心里去，他们……他们还年轻。”拄着拐杖的传功长老叹了口气，走过来说道。

冯笑然松开拳头，摇了摇头。

“不怪他们。”

他转身，走向后殿。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穿过冷清地走廊，他无意识的走到了宗门宝库的门前。

这里，或许还藏着希望。

父亲会不会留下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他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

宝库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

里面空空荡荡。

两侧的兵器架上，零零散散的挂着几把生了锈的铁剑。

原本应该堆满丹药和珍稀材料的架子上，只有厚厚的灰尘。

冯笑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在宝库里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箱子上没有锁。

他怀着最后的期待，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神功秘籍，没有仙丹妙药。

只有几块形态各异的骨头，静静的躺在红色绒布上。

魂骨。

这是风剑宗最后的家底。

冯笑然拿起其中一块。

那是一块右臂骨，上面散发着微弱的百年魂力波动。

他记得，这是他父亲当年击杀一头百年铁臂猿得到的，因为年份太低，一直没人看得上。

他又拿起另一块，是一块千年的狼类左腿骨，属性一般。

剩下几块，也都是些百年、千年的低级货色。

在真正的强者眼里，这些东西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宗门的家底，已经空了。

冯笑然自嘲的笑了笑。

他把魂骨扔回箱子里，盖上盖子，心中的那点期望也随之熄灭。

他走出宝库，漫无目的的在宗门里游荡。

黄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断崖前。

这里是风剑宗的禁地。

因为崖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风剑宗历代宗主和长老的名讳。

冯笑然一眼就看到了最下方那个熟悉的名字——冯擎。

他的父亲。

他走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冰冷的名字。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风剑宗就这么完了！”

他对着空旷的山谷咆哮着。

就在他情绪激荡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体内涌出。

他下意识的伸出右手。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一扇古朴的石门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这，就是他的武魂。

破山门。

一个没什么攻击力，也没什么防御力的器武魂。

除了看起来有点气势，一无是处。

冯笑然看着掌心那座破败、布满裂纹的山门虚影，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决绝。

“破山门……破山门……”

“难道我风剑宗的命运，就是要被人打破山门，屠戮殆尽吗？”

既然横竖都是死，既然没有任何希望。

那就在死前，疯狂一次！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既然你是我的武魂，那我就把一切都赌在你身上！”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武魂之中。

他调动起体内那刚刚达到二十级的全部魂力。

魂力源源不断的朝着掌心的山门虚影涌去。

他要看看，把一个大魂师的全部力量注入这个废物武魂，会发生什么！

随着魂力的注入，那座破山门的虚影，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秒，两秒，十秒……

冯笑然感觉自己的魂力正在飞速消耗，身体开始传来虚弱感。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丝魂力也压榨了出来，全部灌了进去！

就在他魂力彻底告罄，即将昏厥的刹那。

异变突生！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掌心那座巨大的山门虚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黯淡的石质表面上，那些古老的裂纹，此刻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猛的从门内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