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许愿宗主，灵魂冲击

轰！！！

恐怖的吸力在冯笑然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酷刑，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撕裂。

他的灵魂、人格、记忆，所有构成他“冯笑然”这个存在的根本，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疯狂的撕扯、拉拽，要将他从这具身体里彻底抽离，化为献祭法阵的燃料。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冯笑然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

粘稠温热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争先恐后地涌出，瞬间布满了整张脸，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痛。

无法言喻的剧痛。

他的灵魂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两端拉扯，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碎裂成无数的碎片。

视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冰冷的地面，也感觉不到呼啸的山风。

完了。

要死了。

玩脱了……

这是冯笑然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万年魂骨的反噬之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一万倍。

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具孱弱的身体，低估了异界之门的贪婪。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的刹那，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自穿越而来就毫无动静的古朴黑色戒指，微微一热。

戒指内部的奇异空间里，一道半透明的苍老灵魂虚影正悬浮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是药老。

他从异界之门第一次开启时苏醒，就一直潜伏在戒指里，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审视着这个小家伙的一举一动。

从最初的献祭低级魂骨，召唤斗师，到后来舌战群儒，推行魂斗双修，再到今天，决定献祭这块品质极高的万年魂骨。

他都看在眼里。

他本没打算插手。

这个小家伙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只是一个等待机会重塑肉身、向那逆徒复仇的孤魂野鬼。

但是，当他看到冯笑然毫不犹豫地将那块万年魂骨投入法阵，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召唤机会，赌上整个宗门和自己性命的时候，他动容了。

疯子。

这小家伙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拿这种等级的宝贝，去赌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未来？

这种事，就算是当年那个同样桀骜不驯的萧炎，也未必有这份魄力。

可他干了。

没有丝毫犹豫。

药老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精光。

他感知到，冯笑然的灵魂之火正在快速地消散。

再过三息，这个小家伙就会彻底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救，还是不救？

药老在瞬间权衡利弊。

这个小家伙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哪能连接到自己故乡的诡异武魂，更是匪夷所思。

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也许，他真的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让自己恢复的奇物。

从这个小家伙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萧炎的影子，那种身处绝境却永不放弃的倔强和疯狂。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虚无空间中响起。

“也罢。”

“就当老夫今天，再发一次善心，再赌一次未来吧。”

药老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虚幻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纯灵魂力量，悄无声息地从戒指中溢出。

它没有去对抗那股强大的吸力，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它像一条灵巧的游鱼，绕开了所有的风暴，精准地注入冯笑然那即将崩溃的识海，护住了他最核心的那一点真灵。

嗡！

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冯笑然，猛然一个激灵。

他感觉到，在自己那片混乱破碎的意识汪洋中，出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锚点。

虽然这个锚点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这却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但他知道必须抓住它！

活下去！

我不能死！

我死了，宗门就完了，所有人都得死！

一股源于生命最本源的求生本能，轰然爆发！

冯笑然拼尽自己最后一丝意志，将即将溃散的所有意识碎片，疯狂地汇聚到那一点清明之上。

他要许愿。

必须完成许愿！

他强迫自己，对着前方那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光门，发出灵魂的呐喊。

他的嘴巴在现实中艰难的开合着。

发出的声音混合着血沫，嘶哑而骇人。

“我……需要……”

每说一个字，他的灵魂都承受着凌迟般的巨大痛苦。

“一……位……”

他跪倒在地，用双手死死地撑着地面，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才勉强没有倒下。

“能……一锤……定音的……”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加速流淌，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宗……主……级……强……者！”

轰！！！

当最后一个“者”字，从他喉咙里用尽生命挤出的瞬间，那扇古老的异界之门终于有了反应！

门上的云纹在刹那间全部亮了起来，化作一条条流光溢彩的光带，在门上飞速地流转。

法阵中央的碧绿色万年魂骨，光芒大盛，接着“咔嚓”一声，化为漫天齑粉，被光门彻底吞噬。

下一秒，一道比上次耀眼百倍的白金色光柱，从异界之门中冲天而起！

光芒中带着一股神圣、威严、不容亵渎的压迫感，瞬间洞穿了禁地的顶棚！

笼罩着整座山峰的护山大阵，在这道光柱面前如同无物，被轻易贯穿，无法起到任何遮掩作用。

光柱直冲云霄，将方圆百里的夜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白金之色！

……

山门之外。

黑山老妖正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欣赏着护山大阵最后的挣扎。

他很享受这种将别人的希望一点点捏碎的快感。

就在这时，那道白金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战场。

“嗯？”

黑山老妖一愣。

他抬起头，看向光柱的来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什么？

好惊人的能量波动。

难道是那个小杂种引爆了什么威力巨大的魂导器？

不对，这股气息神圣祥和，不像是爆炸，倒像是一种……仪式？

黑山老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惊疑变成了浓浓的轻蔑和狂喜。

他忍不住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黔驴技穷了吗？！”

“这是在搞什么祭天仪式？！”

“想向老天爷求饶吗？晚了！今天谁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认定，这是冯笑然在走投无路之下，搞出来的最后挣扎的把戏。

黑山老妖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狰狞的一挥手，对着下方所有黑木崖的弟子，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小的们！”

“别管那道光！给老子用出吃奶的力气！”

“全力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