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西山矿洞
青阳郡城往西三十里，便是西山矿脉。这里曾经盛产赤铜矿和低阶玄铁，百年前开采过度，矿脉枯竭，大部分矿洞都已废弃，只有少数几个还有零星矿工在作业。
石勇和冯远接的任务，就是在其中一个半废弃的矿洞“丙七号”进行矿材精炼——将开采出的粗矿提炼成标准矿锭，交付器院换取学分。
这任务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稳定，适合筑基初期的弟子慢慢积累。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矿洞是午后未时坍塌的。”苏晓一边策马一边快速说道，“当时石勇和冯远在矿洞深处作业，突然就听到巨响，然后入口就塌了。附近的矿工跑出来报信，器院已经派了两位执事过去，但……”
“但什么？”陆斩渊沉声问。
“但那矿洞结构复杂，坍塌面积很大，执事们不敢贸然用大威力法术清理，怕引发二次坍塌。”苏晓声音带着哭腔，“只能一点点挖，进度太慢了。石勇他们带的食物和水最多撑两天，而且……而且矿洞里可能有毒气，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
陆斩渊明白她的意思——矿洞坍塌，最可怕的不是被困，而是空气逐渐耗尽，或者有毒气渗入。
“雷昊师兄呢？”
“雷师兄下午接了清剿任务，正好在西山附近。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两人不再说话，全力赶路。
两刻钟后，西山矿脉入口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丘，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暗红色。山脚下散布着十几个矿洞入口，大多已经用木栅栏封死，只有少数几个还有矿工进出。
丙七号矿洞前已经围了二十多人。
有穿着器院服饰的执事和弟子，有矿工打扮的汉子，还有几名闻讯赶来的学宫同门。众人正围着坍塌的洞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陆斩渊和苏晓快步上前。
洞口被大量碎石和泥土封死，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两名器院执事正站在缝隙前，一人双手按在石壁上，土黄色灵力涌入，感应着内部结构；另一人则指挥几名弟子用铁锹和锄头小心清理边缘的碎石。
“李执事，情况怎么样？”苏晓冲上前问道。
那名感应结构的执事转过身，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他皱眉道：“内部坍塌范围很大，至少有三十丈的通道完全堵死。石勇和冯远应该被困在矿洞最深处的工作区，那里空间较大，暂时安全。但……”
他顿了顿：“我们的清理进度很慢，照这个速度，至少要三天才能挖通。”
“三天？！”苏晓脸色煞白，“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那也没办法。”另一名执事摇头道，“矿洞结构不稳定，不能用爆破法术。而且……”他压低声音，“这矿洞废弃多年，内部可能有沼气积聚，贸然打通反而危险。”
陆斩渊默默听着，目光扫视周围。
他看到雷昊了——这个壮硕的战王体正蹲在洞口侧面，耳朵贴着石壁，似乎在倾听什么。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让陆斩渊眼神微凝。
陆天行。
陆天行也在这里，身边跟着陈锋和另外两名跟班。他们站在稍远的地方，看似也在关注救援，但陆斩渊敏锐地察觉到，陆天行的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师兄？”苏晓见陆斩渊发呆，拉了拉他的衣袖。
陆斩渊回过神来，走到雷昊身边：“雷师兄，听到什么了吗？”
雷昊抬起头，眉头紧锁：“里面很安静，偶尔有碎石掉落的声音。我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他们可能昏迷了，或者声音传不出来。”陆斩渊道。
他蹲下身，也学着雷昊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五源道基赋予他远超同阶的感知，灵力悄然运转，神识如丝般渗入石壁缝隙。
石壁厚重，神识穿透艰难。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更深的地方，有微弱的水滴声，有风声（虽然很微弱，说明有缝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不是石勇或冯远的灵力气息。
是另一种灵力，更驳杂，更混乱，带着淡淡的……腥气？
陆斩渊心中警铃大作。
“李执事。”他站起身，走到那位严肃执事面前，“这矿洞坍塌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奇怪的声响，或者矿工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李执事看了陆斩渊一眼：“你是？”
“外院弟子陆斩渊，石勇和冯远的队友。”
李执事点点头，沉吟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矿工报告，这两天夜里听到矿洞深处传来奇怪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爬。但我们检查过，没发现妖兽痕迹，以为是老鼠或者岩蛇，就没在意。”
沙沙声？
“雷师兄，你接的清剿任务是什么？”他转头问雷昊。
“西山矿洞区域出现一群‘铁齿鼠’，经常偷吃矿工粮食，偶尔袭击人。任务要求清理至少二十只。”雷昊道，“铁齿鼠一般只有一阶，相当于炼气三四层，不难对付。但……”
“但什么？”
“但我下午在附近转了一圈，一只都没看到。”雷昊面色凝重，“这不正常。铁齿鼠是群居妖兽，一个族群至少几十只，不可能凭空消失。”
陆斩渊和雷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李执事，”陆斩渊沉声道，“我认为矿洞坍塌可能不是意外。里面……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执事脸色一变：“你是说……”
“妖兽。而且可能不是普通妖兽。”陆斩渊道，“铁齿鼠群突然消失，矿洞出现异常声响，现在又突然坍塌——这些迹象连起来看，很可能矿洞里来了更强大的捕食者，赶走了铁齿鼠，然后……”
“然后什么？”苏晓颤声问。
陆斩渊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那东西可能还在矿洞里，和石勇、冯远困在一起。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矿工们面露恐惧，下意识后退几步。器院弟子们也脸色发白。如果矿洞里真有强大妖兽，那救援的难度和危险性将大大增加。
“荒谬！”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陆天行带着陈锋走了过来，他冷笑着看向陆斩渊：“陆师弟，你是在危言耸听吧？西山矿洞废弃多年，最多有几只低阶妖兽，怎么可能有能引发坍塌的强大存在？我看你是救人心切，胡思乱想。”
陆斩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提出可能。至于信不信，在各位。”
“就算真有妖兽，那也是器院执事们需要考虑的事。”陆天行语气不善，“你一个外院弟子，懂什么矿洞结构？懂什么救援？别在这里指手画脚，耽误救援时间。”
“陆天行！”雷昊猛地站起，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陆师弟是来帮忙的！”
“帮忙？我看是添乱！”陆天行毫不退让，“李执事，我觉得应该加快清理速度，尽快打通通道。至于什么妖兽，等打通了自然知道有没有。现在耽搁时间，才是真的害了石勇和冯远。”
李执事陷入两难。
从理智上，他觉得陆斩渊的分析有道理。但从情感上，他也想尽快救人。而且陆天行是陆家嫡子，王家外孙，在器院也有关系，他的话不能完全无视。
“这样吧，”李执事斟酌着开口，“继续清理，但所有人都提高警惕。王执事，你带几个人去准备‘驱妖粉’和‘净气符’，打通瞬间就撒进去。另外，去请丹院的刘执事过来，带上解毒丹药和疗伤药，以防万一。”
王执事点头，立刻去安排。
陆天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陆斩渊看着他的表情，心中疑虑更深。陆天行为什么这么急于打通矿洞？真的只是为了救人？还是……他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
“陆师弟，”雷昊低声道，“你觉得里面真有妖兽？”
“十有八九。”陆斩渊点头，“而且可能不止一只。”
“那石勇他们……”
“希望他们没事。”陆斩渊看向漆黑的矿洞入口，右手按在刀柄上，“雷师兄，等通道打通，我们一起进去。”
“好！”雷昊毫不犹豫，“我打头阵！”
清理工作继续。
器院弟子们轮流上阵，用铁锹、锄头，配合土系法术小心挖掘。进度确实比之前快了一些，但依然缓慢。照这个速度，至少要明天中午才能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