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城外荒林
陆斩渊脚步不停，径直朝城门方向走去。
青阳郡城占地广阔，从暗街所在的东区到城门，需穿过数条街道。他刻意选择人流量较大的主路，试图借人群掩护甩掉尾巴。
然而身后那两道气息如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二三十丈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经验老道。”陆斩渊心中凛然。
对方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既不贸然靠近打草惊蛇，也不因人多眼杂而放弃，只是耐心地尾随，等待合适的时机。
天色渐暗，街道两旁开始亮起灯火。
陆斩渊拐进一条小巷，身形一闪，《影遁诀》催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这是《影遁诀》的初级应用，并非真正的隐身，而是利用光影交错和自身气息收敛，达到短时间隐匿的效果。
他屏息凝神，感知全开。
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现在巷口，停住了。
“人呢？”高个散修声音粗哑。
矮个散修蹲下身，手指在地面抹了抹，又抬头看向巷子深处：“痕迹断了。这小子有点门道。”
高个散修眯起眼：“跑不远。分头找，城外汇合。老规矩，东西到手后三七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开，高个朝巷子深处追去，矮个则转身退回主街，显然打算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陆斩渊在阴影中等待片刻，确认两人都已离开，这才悄然现身。
“不能在城里动手。”他迅速判断。
青阳郡城有城卫巡逻，修士私斗一旦被发现，轻则罚款拘禁，重则废除修为。而且这两人敢在城内跟踪，说不定有些背景或手段。
他需要一处偏僻、无人、能放手一搏的地方。
心念电转，陆斩渊想起昨日查阅地图时，曾看到城东十里外有一片荒林，地形复杂，罕有人至。
就是那里！
他不再犹豫，身形展开，朝着城门方向疾奔。这次不再掩饰速度，筑基初期的灵力全力催动，《影遁诀》的身法特性让他如同鬼魅，在街道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城门口守卫只觉一阵风吹过，抬头时已不见人影。
出了城门，陆斩渊沿着官道奔出三四里，然后折向左侧的一条荒僻土路。这条路通向那片荒林，路旁杂草丛生，显然已许久无人打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投下惨淡的月光。
陆斩渊奔入林中。
这是一片稀疏的桦木林，树木不高，但枝桠横生。地面上满是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发出“咔嚓”轻响。夜风吹过，树影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在林中疾行百余丈，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树后转出，正是那一高一矮两名散修。
高个散修手持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身暗红，似饮过不少血。矮个散修则握着一柄尺长短匕，匕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两人眼神阴冷，如同盯上猎物的豺狼。
“小子，警觉性不错。”高个散修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可惜，还是太嫩。”
矮个散修声音尖细：“把身上的灵石、丹药都交出来，还有炼丹的渠道。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话说到这份上，已无转圜余地。
陆斩渊缓缓吸气，右手握住了背后金纹墨刀的刀柄。粗布滑落，暗沉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刀身那些天然金纹隐隐流动。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动了！
脚下落叶炸开，身形如箭射出，直扑高个散修。先攻强者——这是古尘传承中提到的战斗要诀之一。敌人配合默契，必须先破其一！
【破源】！
刀光乍现，灰蒙蒙的刀气凝成一线，直刺高个散修咽喉。这一刀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将金之锋锐发挥到了陆斩渊当前境界的极致。
高个散修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年轻的筑基初期小子出手如此凌厉。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老手，反应极快，鬼头刀横挡身前。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迸溅。
陆斩渊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两步。而高个散修只是身形晃了晃，脚下未退。
“筑基中期，而且力量远超同阶！”陆斩渊心中一沉。
刚才那一刀他已用上八成力，却被对方轻易挡下，甚至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这高个散修修炼的功法显然偏重力量，鬼头刀也是重型兵器，正面对拼自己占不到便宜。
就在这时，左侧寒风袭来！
矮个散修如鬼魅般欺近，幽蓝匕首直刺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好是陆斩渊被震退、气息微滞的瞬间。
生死一线！
陆斩渊《影遁诀》本能催动，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开半尺。匕首擦着肋侧划过，衣袍破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虽然没有被刺实，但匕首附带的毒气已侵蚀入体！
他闷哼一声，金纹墨刀顺势回扫，逼退矮个散修的追击。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
陆斩渊低头看向肋侧，被划破的衣袍下，皮肤已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阵阵麻痹感向周围扩散。他立刻调动体内五源灵力，木系灵力涌向伤处，试图化解毒素。
“没用的。”矮个散修阴笑，“我这‘腐骨毒’专破护体灵力，筑基修士中了，半刻钟内就会灵力滞涩，全身麻痹。小子，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苦。”
高个散修也狞笑着逼近：“本来只想劫财，但你小子敢反抗，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合围。
陆斩渊额头渗出冷汗。
毒素侵蚀比想象中更快，木系灵力虽能延缓，却无法根除。更麻烦的是，这两个散修配合太默契了——高个主攻正面，力量压制；矮个游走偷袭，毒匕致命。一正一奇，一力一速，让他疲于应对。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源道基急速运转，五行灵力在体内轮转循环。金主杀伐，木主生机，水主变化，火主爆发，土主厚重……每一种属性都有其特性，关键是如何运用。
脑海中闪过古尘传承中的战斗记忆碎片。
那些模糊的画面里，持刀的身影面对强敌，从未退缩。刀光所向，不是蛮力硬拼，而是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以极致的锋芒破开一切阻碍。
“金之真意……至纯至锐，一往无前……”
陆斩渊握紧刀柄，目光锁定高个散修。
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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