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物藏秘,劫狱惊魂

苏凝霜捧着一个雕花木箱走进卧房时,萧彻正站在窗边翻看靖州地形图。

木箱是林妃当年从京城带来的,外层漆皮早已斑驳脱落,铜锁也生了锈,苏凝霜费了些劲才撬开,里面堆着旧衣、书信和几件小巧的首饰,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殿下,这是林妃娘娘所有的遗物了,都在这里。”

苏凝霜将木箱放在桌上,拿起一块绣着兰草的丝帕,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娘娘最喜兰草,这帕子还是她亲手绣的,当年带出来后就没再动过。”

萧彻转过身,目光落在木箱里的物件上。

旧衣皆是素色料子,边角有些磨损,可见林妃在宫中日子清贫;首饰也只是寻常银饰,无甚贵重之物,唯有一叠书信被仔细捆着,放在木箱最底层。

他走过去,解开捆书信的红绳,指尖捏起一封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温婉,正是苏凝霜所说的林妃手书。

书信多是林妃写给远在故乡的族人,内容皆是家常,提及宫中琐事也只一笔带过,唯独其中一封没有署名,信纸质地比其余几封厚实,字迹也隐晦了许多,上面只写着“山有石,藏机锋,皇陵路,步步空”十二字,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令牌图案,与天机阁令牌的轮廓隐约相似。

“这封信……奴婢从未见过。”

苏凝霜凑过来一看,面露疑惑,“娘娘的书信奴婢都帮着整理过,唯独这封,好像是后来藏进去的。”

萧彻将信纸折好,放进怀中,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山有石,藏机锋……想来是指天机阁令牌藏在山石之中,而皇陵路那句,是在警示令牌与皇陵有关,却处处是陷阱。”

他抬眼看向苏凝霜,“你还记得林妃当年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山石,或是去过靖州附近的山林?”

苏凝霜皱着眉仔细回想,半晌才道:“奴婢记得娘娘刚来靖州那年,曾让侍卫带她去过大漠边缘的黑石岭,说是去上香,回来后就闷闷不乐,还把一块黑石藏在了妆盒里,后来妆盒丢了,娘娘还伤心了好几天。”

黑石岭。

萧彻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刚要再问,就见赵五匆匆冲进卧房,神色凝重:“殿下,不好了!地牢方向有动静,像是有人要劫狱!”

萧彻眼底寒光一敛,快步往外走:“带朕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院传来厮杀声,夹杂着兵器相撞的脆响。

赵五连忙抽出腰间长刀,护在萧彻身侧,苏凝霜也紧紧跟上,手里攥着一把防身的短匕。

地牢设在王府西侧,此时已被侍卫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个黑衣人手持长刀,正与王府侍卫厮杀,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招招狠辣,目标明确,皆是朝着地牢大门冲去。

赵五见状,大喝一声:“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侍卫们闻声,立刻结成阵形,挡住黑衣人的去路。

萧彻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黑衣人,发现他们腰间都系着一块玄铁牌,与之前药铺抓到的暗卫令牌相同,只是上面多了一道裂痕——显然是三皇子的残余势力,得知萧瑾被囚,特意赶来劫狱。

“殿下,这些人身手不凡,怕是三皇子留在靖州的死士!”

赵五说着,就要冲上去厮杀,被萧彻抬手拦住。

“留两个活口。”

萧彻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盯着战局,“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黑衣人冲破侍卫阵形,举刀朝着地牢门锁砍去。

“拦住他!”

赵五怒吼一声,纵身跃起,长刀劈向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猛地转身格挡,刀刃相撞,火星四溅。

赵五力气极大,几刀下去就将黑衣人压制住,反手一刀架在其颈间,厉声喝道:“束手就擒!”

其余黑衣人见状,愈发疯狂,却架不住王府侍卫人多势众,又有赵五带头厮杀,不多时便倒下大半。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转身逃窜,却被墙头埋伏的弓箭手射中腿部,跪倒在地,被侍卫上前绑住。

厮杀声渐渐平息,地上散落着兵器与尸体,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弥漫在空气中。

赵五押着两个活口走到萧彻面前,踹了踹他们的膝盖:“说!是谁派你们来劫狱的?还有没有同伙?”

黑衣人垂着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眼底满是决绝。

萧彻蹲下身,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指尖用力,迫使他抬头:“三皇子的死士,倒是忠心。只是你们可知,萧瑾如今已是阶下囚,就算你们劫走他,也逃不出靖州。”

黑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不说话。

萧彻松开手,站起身对赵五道:“把他们带下去,分开审问。用点手段,我要知道他们的落脚点,还有有没有接到其他指令。”

“属下明白!

”赵五应了声,押着黑衣人往后院走去。

萧彻走到地牢门口,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牢内光线昏暗,萧瑾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听到动静,猛地扑到牢门前,嘶吼道:“萧珩!是不是我的人来了?你快放了我!”

萧彻走到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也被拿下了。萧瑾,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萧瑾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失败?”

他猛地抬头,瞪着萧彻,“是你!是你早就设好了埋伏!”

“兵不厌诈。

”萧彻转身往外走,“你派人来刺杀我、劫狱,就该想到有今日。好好在这儿待着,等父皇的旨意下来,自有你的去处。”

走出地牢,阳光刺眼,萧彻抬手遮了遮眼。

苏凝霜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殿下,您没事吧?方才真是凶险。”

萧彻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黑石岭方向:“这些死士只是小麻烦,真正的隐患,是天机阁和皇陵的秘密。”

他顿了顿,对苏凝霜道,“你让人备马,下午我们去黑石岭看看。”

“可是殿下,黑石岭偏远,又靠近大漠,万一有危险……”

苏凝霜面露担忧。

“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真相。”

萧彻放下水杯,对赶来的侍卫吩咐道,“去通知李山的副手,让他加派人手巡查靖州边境,严防三皇子的残余势力逃窜。再备十名精锐侍卫,随我去黑石岭。”

侍卫躬身领命而去。

萧彻回到卧房,取出怀中的信纸和天机阁令牌,将两者放在桌上比对。

令牌上的山川纹路,与信中“山有石”的描述隐隐契合,想来黑石岭定有与令牌相关的线索。

午后时分,马车备好。

萧彻换上便于行动的青布劲装,腰间系着长刀,将令牌和信纸贴身收好。

赵五带着十名精锐侍卫守在马车旁,见萧彻走来,躬身行礼:“殿下,一切就绪,可以出发了。”

萧彻点头,踏上马车。

苏凝霜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药箱:“奴婢带了些伤药和干粮,黑石岭那边荒无人烟,也好有个防备。”

马车缓缓驶出靖王府,朝着黑石岭方向而去。

一路上,萧彻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回想林妃的书信和天机阁令牌的纹路。

他总觉得,黑石岭的线索,不仅关乎林妃的死,更关乎那所谓的王朝轮回秘密。

行驶了两个时辰,马车终于抵达黑石岭脚下。

岭上皆是黑石,光秃秃的,不见草木,风一吹过,卷起漫天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侍卫们扶着萧彻下车,赵五上前探查了一番,道:“殿下,岭上山路崎岖,马车开不上去,只能步行。”

萧彻点头,率先往岭上走:“走,上去看看。注意警戒,别大意。”

侍卫们紧随其后,分散开来,警惕地盯着四周。

苏凝霜扶着萧彻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碎石,生怕他摔倒。

走到岭顶,萧彻目光扫过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黑石,形状怪异,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与天机阁令牌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他快步走过去,指尖抚摸着黑石上的纹路,纹路凹凸不平,像是人为雕刻的。

“殿下,您看这里!”

苏凝霜指着黑石侧面,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与天机阁令牌完全契合。

萧彻眼睛一亮,取出令牌,小心翼翼地嵌入凹槽中。

“咔哒”一声轻响,黑石缓缓转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五立刻抽出长刀,挡在洞口前:“殿下,小心有埋伏!”

萧彻示意他退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往洞口照去。

洞口不深,里面摆放着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锦盒。

他弯腰走进洞口,拿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天机秘录”四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侍卫匆匆跑来禀报:“殿下,京城方向来了一队人马,说是陛下派来的钦差,已经到靖王府门口了!”

萧彻握紧手中的锦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父皇的旨意来得倒快。

他将锦盒揣进怀中,对赵五道:“立刻下山,返回王府。”

众人快步往山下走,萧彻边走边对苏凝霜道:“把这本秘录收好,别让钦差看见。钦差此来,怕是不止为了萧瑾的事。”

苏凝霜连忙接过小册子,小心翼翼地藏进衣襟,点头道:“奴婢晓得。”

走到山脚下,马车早已备好。

萧彻踏上马车,对车夫道:“快,回王府。”

车夫扬鞭策马,马车飞速朝着靖王府驶去,卷起一路尘土。

萧彻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怀中的锦盒,语气干脆:“等见了钦差,先看他的态度,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