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镖师

接下来的几日,林峰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节奏。

白日里,他在武馆后院勤修不辍,夜晚则在月华星辉下咬牙修炼那痛楚与收获并存的易筋经残篇。

虽进展缓慢,但每日都能看到面板上熟练度一点点的增长,筋骨强度的微弱提升持续而坚定,他就充满了干劲。

第三天午后,武馆后院。

烈日当空,将青石板地面晒得滚烫,空气中浮动着热浪。

后院角落,一字排开几尊练功石鼎,分别有着三百斤、五百斤、八百斤的重量。

这些石鼎是武馆测试弟子力量增长的常用器械,鼎身刻有粗糙纹路以便抓握,鼎足厚重沉稳。

林峰站在五百斤石鼎前,心中颇有些跃跃欲试。

突破练骨境已有几日,易筋经的微弱提升,五行桩的巩固和通臂拳的日益精熟,种种因素叠加,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有了长足进步,却未曾系统测试过。

“先试试这个。”林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调动周身气血。

他并未摆出任何花哨架势,只是双膝微曲,腰背如弓,双手稳稳扣住石鼎两侧的凹陷处。

触手冰凉粗糙。

“起!”

一声低喝,林峰运转骨劲,手臂发力。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五百斤石鼎应声离地,被林峰稳稳举过头顶。

手臂伸直,石鼎悬停。

林峰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甚至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沉重压力。

他只觉浑身骨骼如钢筋铁架般稳稳支撑,筋络如弹力上佳的弓弦,将力量顺畅传导,肌肉的负担反而最小。

“太轻了。”

林峰心中一动,轻轻将石鼎放下,地面微微一震。

他的目光,落向了旁边那尊更大的石鼎。

在武馆弟子中,能够举起五百斤鼎者已算是比较出挑,八百斤通常是天赋异禀者或在练骨阶段苦熬数年才能尝试的重量。

林峰记得,易尘在刚入门时,就举起了武馆门口的百斤鼎,被传为天赋异禀。

“试试。”

没有犹豫,林峰走到八百斤石鼎前。

此鼎体积明显大了一圈,鼎身乌黑,纹路更深,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峰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最佳。

他再次俯身,双手扣紧鼎耳。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力。

全身筋骨齐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八百斤石鼎,缓缓离地。

起初极慢,似有千钧阻力,但一旦离开地面三寸,林峰感到浑身劲力贯通,那石鼎竟加速上升。

腰背挺直,双臂高举。

八百斤石鼎,被他高举过顶。

鼎身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沉重的压力自双臂、脊椎、腿脚传来,骨骼承受着巨大负荷,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摩擦声。

筋络拉伸到了极限,传来清晰的绷紧感。

但,撑住了。

林峰稳稳站立,尽管面色微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粗重了些许,但他确确实实举起了这八百斤重鼎,并且保持了超过十息的时间。

缓缓将石鼎放下,“轰”的一声闷响,地面灰尘扬起。

“八百斤,易筋经虽只入门,但提升确实存在。”林峰擦去额角汗水,眼中光芒闪动,“算上小成的通臂拳,我的实际战力,应该超出表面境界不少。”

他之前了解过,很多踏入练骨境界两三年的师兄,也未必能把通臂拳练到小成。

向易尘这种钢筋铁骨者,天生气力就比同境界其他人高,或许能用精通级别的通臂拳比肩普通练骨武者小成的通臂拳。

“还不够,必须将优势扩大。”

测试完毕,林峰回到了他自己的独立练功房,稍作调息,便继续投入到修炼中。

他将重点放到了通臂拳与五行桩的交替修炼上。

通臂拳展开,拳风呼啸,刚猛时如巨斧开山,柔韧时似灵蛇缠枝。

每一拳击出,骨骼震荡,劲力透发,空气中响起清脆的破风声。

他能清晰感觉到,拳法运转间,气血对骨骼的冲刷更加深入,那些细微的、平日难以触及的骨隙深处,都得到了滋养和淬炼。

【通臂拳熟练度+1】

【通臂拳熟练度+1】

一套拳法打完,林峰浑身热气蒸腾,却不急着休息,而是立刻摆开五行桩。

气血由动转静,依照五行生克之理缓缓流淌,将刚才练拳激荡的气血压平、理顺,并将淬炼骨骼的效果巩固、沉淀下来。

桩功状态下,他对身体的感知更加敏锐。

能察觉到某些筋络节点在易筋经修炼后变得通畅,气血流过时毫无滞涩。

也能感觉到骨骼在一次次淬炼中,密度似乎在缓慢增加,那种坚实的“骨劲”感越发明显。

【五行桩熟练度+1】

【五行桩熟练度+1】

两者交替,动静结合,熟练度稳步增长。

偶尔,他也会在休息时练习巡视勘察,将那股微弱的精神感知外放,体会数丈内风吹草动、虫蚁爬行的细微动静。

想要获取更加完整的易筋经,就要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而他现在已知的提升精神力的途径只有将巡视勘察突破到圆满。

精神力的增长虽慢,但对修炼的辅助作用不容小觑,尤其是修炼易筋经那种需要高度专注和疼痛耐受的功法。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林峰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准备去膳堂用饭,一位身着青灰色绸衫、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在一位师兄的陪同下,来到了后院。

“林峰。”师兄招呼道,“这位是商会陈铭德陈管事,有事寻你。”

林峰上前抱拳行礼:“林峰见过陈管事。”

陈铭德约莫四十许岁,目光锐利,打量着林峰,尤其在林峰裸露的手臂、脖颈处略微停留,那里线条流畅,皮肤下隐隐透着力量感。

“不必多礼。”陈铭德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久经世事的沉稳气度,“听说你近日突破至练骨境了?”

“回管事,侥幸突破不久。”林峰不卑不亢。

“嗯。”陈铭德点点头,“十六岁的练骨境,在武馆弟子中虽不算顶尖,也属一等一了。尤其我听说,你并无家世支撑,全靠自身苦修,这份心性难得。”

他顿了顿,直接道明来意:“商会护院一职,对你而言已不太合适。我观你根基扎实,拳法也下了苦功,可愿转任商会镖师?”

林峰一怔。

武馆中和陈骁师兄有关系的弟子,往往也会在陈氏商会挂职,赚取修炼资源。

大多数弟子都是从最低级的护院做起,负责商会仓库、店铺的日常守卫,事务繁杂,待遇一般。

而镖师则不同。

那是需要真本事、能押送货物走南闯北的职位,待遇更高,自由度也更大,平时若无押送任务,只需点卯报到即可,有大把时间自行修炼。

更重要的是,押送任务往往有额外提成,若护送的是贵重货物,报酬更是丰厚。

“镖师?”林峰确认道。

“不错。”陈铭德微笑道,“镖师月俸比护院高上十两,平日在镖局点卯即可,有押送任务时另行安排,视路程、货物价值另有提成。以你练骨境的修为,再磨砺些时日,足以胜任短途押送。”

十两月俸。

林峰心中一震。他之前做护院时俸禄已能勉强支撑修炼和日常用度。

多出的十两,可以用来进一步加快修炼速度,甚至还可以用来改善生活。

这意味着他可以购买更好的药膳滋养身体,甚至可以攒钱购买一些辅助修炼的普通药材,修炼速度必然能再快一分。

“多谢管事提拔!”林峰压下心中激动,郑重行礼,“林峰必尽心竭力。”

“好。”陈铭德满意点头,“明日你就去商会找刘镖头报到,手续自有安排。好好干,商会不会亏待有本事的年轻人。”

又勉励了几句,陈铭德拱了拱手,便默默离去了。

林峰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份提拔固然有自己突破练骨境的原因,恐怕也与他在商会内表现出的勤勉和潜力有关。

陈氏商会扎根金川,与金川大多数武馆关系密切,武馆中表现优异的弟子,自然会进入商会高层的视线。

“镖师……”林峰握了握拳,“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

次日一早,林峰先到武馆练功场完成了晨练,随后便依言前往陈氏商会。

林峰报上姓名来意,很快被引到内堂,见到了镖头刘铮。

刘铮是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一双大手骨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外功造诣不浅。

他打量了林峰几眼,尤其注意了林峰的步态和手掌,简单问了几句练武情况,便爽快道:“陈管事交代过了。林峰是吧,练骨境,底子看起来还行。这是你的腰牌和镖师服。平时若无任务,每日天黑前来点卯即可,余下时间自行安排。有任务时,会提前通知。”

流程简洁利落,颇有江湖气。

林峰领了一块黑铁腰牌,一套靛青色劲装,质地比他原先的粗布衣衫好上太多。

“多谢刘镖头。”

“甭客气。”刘铮摆摆手,“既然成了镖师,就是兄弟。好好练,押镖走货,光有境界不够,实战经验、眼力、江湖门道都得学。有空多来转转,跟老镖师们请教请教。”

“是。”

从镖局出来,林峰换上崭新的靛青劲装,腰悬铁牌,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他没有立刻回武馆,而是先去了一趟之前挂职护院的货栈,办理交接,顺便取回个人物品。

几名当值的护院正凑在阴凉处闲聊,见到林峰走来,起初并未在意,待看清他身上的镖师服饰和腰牌时,顿时都愣住了。

“林……林峰?”一个相熟的护院张大了嘴,“你成镖师了。”

“承蒙管事提拔,转任镖师了。”林峰平静道,走向存放个人物品的杂物间。

几名护院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大多是练肉境,有些甚至卡在练肉多年,护院之职已是勉强。

镖师?突破练骨只是基本条件,能不能成还要看是否得到管事的青眼,那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职位。

“怎么可能?他进武馆才多久?”

“要不去和他打听打听是在哪里塞钱了?”

“不成练骨,就去塞钱,那就是送死。”

“你是说他已经突破练骨了,我记得他才来这里做了不到两个月的护院,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窃窃私语声响起,几个护院的目光复杂地追随着林峰的身影。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平日喜欢偷奸耍滑的护院,脸色更是阵青阵白。

他和林峰共同守卫一个仓库,对于日日认真巡逻的林峰,心里十分不屑。

他认定林峰只是在陈管事面前抢着表现罢了,是个偷奸耍滑的小子。

如今,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家伙,却一跃找到了待遇更好的工作。

莫非,勤勤恳恳的巡逻,对于突破练骨还有什么益处不成?

他用胖乎乎的手挠了挠头,决定今晚去试一试成效。

林峰能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但他心中一片平静。

这些同僚的震惊、羡慕乃至嫉妒,于他而言,已如微风过耳。

他的目标,早已不在此处。

收拾好那点微薄的行装。

拿起几件旧衣、一点积攒的铜钱,林峰做了简单交接,便转身离开。

“恭喜林镖师突破练骨。”

“恭喜林镖师突破练骨。”

几个护院将嫉妒埋在心底,厚着脸皮上前来恭喜林峰。

林峰来陈氏商会做护院后就勤勤恳恳的巡逻,和这几个同事并没有什么交钱。

他对着几个护院拱了拱手,简单客套了几句。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看那个脸上写着不服气的胖护院一眼。

沿着街道往武馆方向行去,夕阳斜射而下,将他靛青劲装上的细密针脚映得清晰。

街上行人渐多,偶有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沉甸甸的黑铁腰牌上,他们就会侧身让路,默默的让林峰先走。

在这片地界,陈氏商会的镖师,多少是份让人侧目的身份,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能够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