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严明严允危!

“咳咳!”严允捂嘴剧烈咳嗽,鲜红的液体从指缝中溢出。

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才长了些肉、显得健康,此刻又脚步虚浮,浑身沾染恶臭的异兽血,整个人更是像片即将凋零的落叶,摇摇欲坠。

失算了!

此处防线

不只有两只Ⅲ级初境的双翼虎。

两只Ⅲ级中境的幽夜蟒。

还有一只藏在暗处的Ⅲ级高境的嗜血影猫。

以及一只刚从裂缝中出现的Ⅲ级高境的盘山猿。

共计六只Ⅲ级异兽。

拿头打啊。

阵法很快损毁,他们的队员也死伤无数。

他与严明决然选择留下断后。

此刻

严明浑身浴血,独臂的残肢缠着浸透暗褐色血渍的布条,他气息奄奄地倚在布满裂痕的断壁上,胸腔剧烈起伏着,分明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濒死模样。

那双浑浊的眼死死凝着严允的背影,眼眶早被血色浸染得通红,里头翻涌着不甘,更藏着一丝无声的呐喊。

他嘴唇嗫嚅,声音微弱极了:“严允……跑啊……”

严允不过是个辅助系,留在这里,结局注定是无谓的牺牲。

与其赌那微末到近乎虚无的希望,不如撤退,为后续保留一线战力,才是最理智的抉择。

更何况,他还是个受畏惧应激症折磨的辅助系。

自亲眼目睹双亲被异兽撕碎的那一日起,直面异兽就成了刻入骨髓的梦魇。

要让他独自面对余下四只Ⅲ级异兽,不必说悬殊的战力差距,单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便足以让他浑身发颤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可此刻,严允却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喉间的恐惧咽了回去。他的指节因攥紧严明的重剑而泛出青白,冰冷的剑尖稳稳指向步步逼近的异兽。

那双往日里总是怯懦躲闪的眸子,此刻竟燃着一簇异常坚定的火光。

“不许……靠近严明!”

他双目赤红,凶戾的目光死死锁着异兽,周身骤然腾起烈烈纯白火焰。

那火焰裹挟着灼人热浪翻涌奔腾,每一寸焰舌都跃动着燃尽一切、绝不回头的决绝。

极尽升华。

燃尽一切。

他要搏命。

严允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墨黑褪成霜白,每一根都沾染着灼热气息,周身涌动的威压愈发凛冽,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那四只Ⅲ级异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得连连低鸣,兽瞳里满是警惕,却终究抵不过骨子里对血肉的贪婪,不肯就此离去。

它们四肢绷紧,利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猩红的目光死死锁着严允和身后奄奄一息的严明,一步,又一步,像极了耐心的猎手,在等待最佳的扑杀时机。

严明瞳孔地震,看到严明要搏命,燃烧所有,他竭力朝严明伸出手,身体却重重栽倒在地,扬起一片混着血腥味的尘土。

眼泪冲破眼眶,和脸上的血污、泥垢糊成一片。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喉咙里只挤出嗬嗬的呜咽。连一句完整的劝阻都发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眼底满是绝望的哀求。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

严允只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严明狼狈不堪的模样,看见他眼底汹涌的泪,看见他颤抖着不肯放下的手。

严允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坦然,像是驱散了所有的恐惧与阴霾。

下一秒,严允周身的火焰轰然暴涨,纯白的光焰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将他单薄的身影衬得无比挺拔,连指尖都跃动着不屈的亮色。

即便是那两只Ⅲ级高境的异兽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严允前进了一步,一手提着重剑。

那重剑的剑尖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犁过,带起一串火星,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声。厚重的剑身在地面拖出一道深痕,沿途的碎石被碾得粉碎,断口处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与剑身上凝结的黑褐色血痂融在一起。

他似乎一辈子都懦弱极了。

永远躲在严明身后,仗着“弟弟”的身份,遇事就退缩逃避,把所有难题和尴尬都丢给身前的严明。

严明嘴上总是不饶人,抬手就敲他的脑壳,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纵容,次次都由着他逃。

即便是此刻。

严明半边身子浸在血泊里,断了的胳膊无力垂落,意识早已昏沉,连开口说话都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却依旧哑着嗓子,让他跑,让他一个人活下去。

可是哥哥。

我们不是活着才惦念彼此,而是因为彼此才活着啊。

没有了严明,严允要怎样才能一个人活下去啊。

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啊,比起再失去你,我还是宁愿失去一切。就让我再自私一次吧。

“我TM说了!不许再靠近严明!!”严允一手竖起重剑,剑身嗡鸣震颤,裹挟着他燃烧殆尽的灵力与孤注一掷的意志。

霜白的发丝在狂风中猎猎飞舞,他眼底燃着决绝的火光,迎着四只Ⅲ级异兽的獠牙利爪,重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轰然斩落!

“根基祭道术,无相斩!!”

……

路衍心急如焚,几乎要灼穿四肢百骸,步伐已是当前等级能催动的极限,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眼角的余光里尽是呼啸而过的残垣断壁和异兽尸体。

就在他堪堪抵达西北角战线的前一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撕裂天际。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纯白火光冲天而起,像是将整片暗沉的天幕都劈开了一道口子。

炽烈的光芒瞬间吞噬了视野里的一切,连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