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濒死逆袭:空间生灵田

李弘毅的左手食指在戒指上轻轻一滑,皮肤蹭过金属的触感像根细弦,把他从混沌里拽了回来。头顶的土层只剩薄薄一层,火光透过缝隙映在眼皮上,红得发烫。他没睁眼,呼吸压得极低,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可识海里的《太虚造化经》还在微微震颤,那行字反复跳出来:【纳天地之残息,通丹田之死穴】。

他跟着念。

一遍不行,再来一遍。

第三遍念到一半,肋骨突然抽了下,像是有根锈铁丝在身子里慢慢拽动。跟着,肺叶扩张顺畅了些,喉咙里淤积的血腥味淡了几分。他没动,睫毛都没颤一下,心里却亮堂了——这功法能用。

不止能用,还能救他的命。

意识沉进空间。田还在,三尺见方,六垄翻过的泥土泛着微光,中央那本《太虚造化经》静静悬着,金纹在上面流来流去。他盯着田地,意念试探着伸过去:“既能吞魂,说不定也能吞人?”

话没说出口,念头刚冒出来,田地竟轻轻一颤。

一缕绿光从土里钻出来,细得像头发丝,缠上他的识海投影,顺着虚拟的经脉慢慢渗进去。刹那间,身上有了反应——心跳稳了半拍,断了的肋骨缝里传来阵酥麻,像有东西在慢慢长合。右脸刀疤也不火辣辣地胀了,变成钝痛后的麻木。

他能动了。

不是大动,是手指能弯,肩膀能收,腰腹能攒点劲。虽说浑身还被绑着,五花大绑的绳子勒进肉里,可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只能等死的废物了。

头顶的泥土“簌”地裂开道缝。

一只手拨开最后几块碎土,一张脸探了下来。赵氏弟子眯着眼打量他,鼻尖凑到他口鼻前,试了试气息。

“怪了。”那人低声嘟囔,“真没气了?刚才明明……”

李弘毅猛地睁眼。

右手暴起如电,五指像钩子,一把掐住对方喉咙,顺势往上一拽。那人惊叫没出口,头已经撞在坑沿上,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了下去。火把歪倒,光影乱晃,那人双脚乱蹬,双手使劲拍地,想喊却发不出声——喉管已经被捏断了。

李弘毅没松手。

他盯着对方瞳孔从惊惶变到涣散,确定彻底断气后,立刻催动戒指。意识冲进空间,直奔那片田地。田地剧烈震颤,绿光猛地涨起来,泥土像活物似的翻卷,形成个漩涡似的口子。他把尸体往戒指上一按,尸身瞬间被吸进空间,落在田里。

泥土翻涌,血肉分解,变成点点光流渗进土里。田地颜色深了些,面积也悄悄扩了半寸。《太虚造化经》的金光暗了点,像耗了些力气,可整个空间却多了股温润的生机,好比干涸的河床终于喝足了水。

李弘毅退出空间,赶紧闭眼,缩回原位,恢复仰躺的姿势。呼吸重新压到最低,体温降下来,心跳也放缓了。只有左手食指还在戒指上轻轻摩挲,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抚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

另一名弟子回来了,边走边骂:“跑这么慢,报个信都磨磨蹭蹭……”他走到坑边,蹲下查看,见“尸体”还躺在原处,皱起眉,“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没人守着?”

留守的弟子站起身,甩了甩烟袋锅:“去旁边解了个手,能出啥事儿?人都死透了。”

“死了也得盯紧。”那人冷哼一声,“太上长老亲自下的令,活要见人,死要见骨,真出了岔子,咱俩都得陪葬。”

他俯身仔细看李弘毅的脸,伸手扒了扒眼皮,又摸了摸颈侧的动脉。指尖冰凉,摸不到一点脉搏。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行了,埋回去吧。明天辰时再来验。”

留守弟子点点头,提起铁锹开始覆土。一锹一锹的泥砸在李弘毅身上,压得他胸口发闷,可他一动不动。土层越来越厚,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一道细缝透着点微光。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透气口。

他没堵。

任由泥土盖满全身,只留那么一丝缝。意识又沉进空间。

田地比刚才更实在了,土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被养过似的。《太虚造化经》还悬在中央,金光虽暗,却没散。他试着翻经文,可“炼物篇”还是模糊的,看不透。他不再硬求,转而回想刚才吞尸体的过程——田地能吞人,能化成养分,还能反哺自己。这空间不光是藏身的地方,更是杀人的利器。

他记在心里了。

意识回到身上,平复气息,收敛起神识。他清楚,现在还不能动。赵天穹的命令已经下了,明天辰时再来验尸。他必须等到夜深人静,才能破土出去。

铁锹声停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四周彻底静了下来。

他躺在黑暗里,耳朵贴着泥土,听着地面上的风吹草动。远处传来野狗嚎叫,近处有虫子窸窸窣窣地爬。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断了的肋骨还有点钝痛,可比起之前,已经是天差地别。

他抬起左手,在黑暗里慢慢攥拳。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真切。

他还活着。

而且,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弃子了。

空间能疗伤,能杀人,能吞噬,能养自己。只要他沉住气,等时机到了,就能一击致命。赵氏以为他死了,赵天穹以为他必死无疑,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杀招才刚要开始。

他闭着眼,意识又沉进空间。

田地静静铺着,绿光微微闪着,像是在回应他的存在。他没急着试更多,只是默默巩固已经掌握的口诀。纳息、通脉、敛神,一遍遍念,直到这些动作变成本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土层外的世界彻底沉寂了。

他蜷缩在坑底,像具真的尸体,可身子里却有股力量在悄悄攒着。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稳。

他知道,今晚不能有任何动静。

但他也知道,明天——等赵氏的人再挖开这堆土时,看到的不会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火把早就灭了。

风穿过坟地,吹得枯草沙沙响。远处山道上,两个弟子并肩走着,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坑底,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泥土盖住了。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李弘毅的左手食指,在戒指上轻轻划完最后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