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郎,来,喝药
- 穿越成武大郎,我不想死呀
- 红尘小厮
- 3436字
- 2026-01-16 19:44:03
我,张威,当代社畜,资深宅男,平生最大爱好就是在下班后把自己焊在电脑前,用电子榨菜和网络小说麻痹被工作蹂躏了一天的神经。
此刻,屏幕上正是《水浒传》里那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一幕——武大郎捉奸反被西门庆一脚踹中心窝,从楼梯上滚下来,奄奄一息。王婆那老虔婆还在边上煽风点火。我一手抓着油腻的炸鸡腿,一手猛拍桌子,气得唾沫横飞:“妈的,西门庆这孙子!大郎你倒是支棱起来啊!爬起来跟他干!唉哟喂,这武大也太窝囊了!”
许是我骂得太投入,情绪过于激动,加上连日加班熬夜、靠垃圾食品续命,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眼前猛地一黑,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键盘上,染上一层油光。最后一丝意识是电脑音箱里传来潘金莲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大郎,该吃药了……”
完了,芭比Q了,怕不是要猝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念头。
……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极其艰难的感觉中挣扎着,试图撬开沉重的眼皮。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样,无处不酸疼,尤其是胸口,闷得厉害,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痛感。脑子里更像是一锅被煮糊了的粥,混沌不堪,各种乱七八糟的影像碎片搅合在一起。
嗅觉率先恢复工作。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的气味顽固地钻入我的鼻腔。有淡淡的霉味,像是老房子木头家具受潮后散发出的;有一种廉价的、似乎是劣质胭脂水粉的甜腻香气;还有一种……很独特的面食发酵后的微酸气息,萦绕不散。
这啥味儿啊?我们合租那狗窝也没这么离谱啊?隔壁哥们儿的臭袜子都没这么有层次感。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像是沙漠里暴晒了三天的旅人。
“呃……”一声沙哑的、完全不属于我的呻吟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中带着几分刻意柔媚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甚至吹拂到了我的耳廓:
“大郎,你醒了?谢天谢地,真是吓煞奴家了。”
大郎?这称呼……怎么这么耳熟?还奴家?这说话调调也太复古了吧?现在玩角色扮演都玩到现实里来了?还是哪个剧组跑错片场了?
我奋力地与那沉重的眼皮斗争,终于,视线艰难地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古色古香的暗色木质床顶,挂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幔,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和线头。
我僵硬地、一点点地转动仿佛生了锈的脖子,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得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桌,两把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圆凳,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看不清原本颜色的麻袋。唯一的亮色是窗台上放着的一盆……呃,好像是蒜苗?微弱的光线从糊着桑皮纸的窗户格子透进来,勉强照亮这片狭小的空间。
这……这绝不是我的狗窝!我那虽然乱但充满现代科技感的电竞椅、堆满手办的架子、还有墙上贴的二次元老婆海报呢?!
恐慌感瞬间攫住了我,比胸口那阵闷痛还要让人窒息。
我猛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得根本使不上力气,骨架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软绵绵的。
“大郎,莫要乱动,你刚从梯子上摔下来,伤了身子,需得好生将养才是。”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我循声猛地扭过头。
就在我的床榻边,坐着一位古装打扮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襦裙,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窈窕动人的曲线。乌云般的青丝梳成一个复杂的发髻,斜插着一根素银簪子,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耳侧,更添几分风致。
再看她的脸——瓜子脸,柳叶眉,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肌肤白皙细腻,嘴唇小巧,唇瓣饱满,点上殷红的胭脂,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关切又有点微妙的神情。
美!确实是极美的!是一种带着烟火气、活色生香的美,比我硬盘里那些精修美女图片生动一万倍!
但是!这张脸!我怎么越看越心慌?!
这眉眼,这风情,这欲说还休又暗藏算计的眼神……卧槽!这不就是我刚才在电脑屏幕上痛心疾首批判的那个——潘金莲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摔坏脑子了!要么就是还在做梦!对!一定是梦!
我狠狠心,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清晰无比,毫不含糊。
不是梦!
那女人,或者说,潘金莲,见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她端过放在床边矮凳上的一只粗陶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正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苦涩气味。
她拿起一只小勺,在碗里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递到我的唇边。动作看起来温柔体贴,无可指摘。
“大郎,来,先把药喝了。郎中说了,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她的声音依旧柔媚,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像在执行一道例行公事的程序。
乌黑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怪味,凑得越近,那股味道越是冲脑门子。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勺药上,心脏疯狂地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郎!喝药!
这场景!这台词!这配置!
武大郎!潘金莲!一碗药!
我操!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水浒传著名开幕雷击现场吗?!名场面啊!我他妈居然穿成了现场直播的男主角?!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我喝完药一命呜呼,然后她就好跟西门庆双宿双飞了?!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去他妈的剧情!去他妈的经典!老子才不要刚穿越就杀青!还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
眼看那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就要碰到我的嘴唇,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可能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力量,猛地一抬手!
“啪嚓!”
一声脆响!
那只粗陶药碗被我狠狠打翻在地,漆黑的药汁泼洒出来,在地面上溅开一滩污迹,碎陶片飞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苦涩药味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潘金莲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呆了,保持着递勺子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一向懦弱顺从的“丈夫”居然敢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抗。
她柳眉微蹙,脸上的温柔面具瞬间碎裂,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惊怒:“大郎!你这是做甚?!这药是奴家熬了许久……”
我根本顾不上听她说什么,巨大的惊恐和混乱还在持续冲击着我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我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疼得更厉害了,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还穿成了顶级倒霉蛋武大郎!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喝药杀局!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撕破脸?指着她鼻子骂“你这毒妇想害死亲夫”?不行!绝对不行!现在这身体虚弱得跟小鸡仔似的,她要是硬灌我喝药,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王婆说不定就在门外守着当帮凶呢!西门庆没准也带着打手在赶来的路上!
硬刚死路一条!必须智取!先稳住她!对!稳住!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绝(wei)妙(suo)的主意闪过脑海!
我猛地伸出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住潘金莲的衣袖,力道之大,几乎把她的衣料攥得变形。我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虚弱又饱含“深情”和“后怕”的表情,用尽全身的戏精细胞,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始了我的表演:
“娘…娘子!不…不能喝!这药喝不得!喝不得啊!”
潘金莲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更加懵了,都忘了甩开我的手,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为何喝不得?这是治你伤的良药啊……”
我继续死死攥着她的袖子,眼神放空,做出努力回忆噩梦的心有余悸状,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开始胡诌八扯:
“娘子!我刚才…刚才做了个极其骇人的噩梦!吓煞我了!我梦见…我梦见咱家卖的炊饼…不知怎的,吃了之后,好多人…好多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官差来了,锁了我们去见官,说咱家炊饼有毒!是黑心店家!要砍我们的头啊!”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只见潘金莲脸上的惊怒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所取代——先是莫名其妙,然后是看傻子一样的无语,眼神里甚至还掠过一丝“这矮子莫非是摔坏了脑子?”的鄙夷。
但她似乎暂时被我这番疯言疯语给唬住了,或者说,被我这从未有过的反常举动给整不会了。
我趁热打铁,继续我的奥斯卡级演出,抓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手感还挺好),语气更加“悲切”和“恐慌”:
“所以我一醒来,看见这黑乎乎的药,就想起梦里那可怕的场景,心里怕得紧!手一抖就……娘子,这药…这药看着太吓人了,跟我梦里那毒炊饼一个颜色!我…我实在是怕啊!娘子你不会怪我吧?”
我努力瞪大眼睛,试图挤出几滴恐惧的眼泪,可惜演技还没精湛到那种地步,只能干巴巴地望着她,做出十足十的怂包可怜相。
潘金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她看着地上泼洒的药汁和碎片,又看看我那张写满了“弱小、无助、但能吃(可能以后不敢了)”的脸,眼神变幻莫测。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那浓烈刺鼻的药味,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第一关,算是暂时……混过去了?
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