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黄雀在后

双驼峰山谷的出口,并非坦途,而是被嶙峋怪石和更加密集的扭曲枯木所遮蔽,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来之前,李一疾驰半日就到了。但此时,兄弟二人身受重伤,正互相搀扶着,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骨粉和尖锐的碎石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带血足迹。山谷内那令人作呕的腐香与血腥味虽已淡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以及劫后余生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李一感觉丹田处那滴筑基灵力水滴黯淡无光,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怀中的桃木剑散发着阴寒邪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体温和意志,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压制。李二小的情况更糟,侧颈的伤口青黑色蔓延,呼吸急促,脚步虚浮,全靠一股意志支撑。

“哥…前面…快出去了…”李二小喘着粗气,指向隘口外隐约可见的、稍显正常的山林轮廓。

李一点点头,刚想开口,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恶意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舐过他的后颈!

“小心!”李一猛地将李二小往旁边一推,同时强行调动残存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布满裂痕的水盾。

“嗤!嗤!嗤!”

三道乌光,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从隘口两侧的阴影中射出!它们并非实体箭矢,而是纯粹由阴毒灵力凝聚的能量箭,角度刁钻,直取李一和李二小的要害!

噗!噗!

两道乌光撞在李一仓促凝聚的水盾上,水盾应声而碎,乌光余势未消,擦着李一的肋下和手臂飞过,带起两道血痕,伤口处瞬间传来麻痒和冰寒之感,显然蕴含剧毒!另一道乌光则险之又险地从被推开的李二小耳边掠过,钉入他身后的枯木,那枯木瞬间变得漆黑腐朽!

“什么人?!”李一厉喝,强忍剧痛和眩晕,目光如电扫向乌光射来的方向。

“啧啧啧,命还真硬。赵师叔栽在你们两个小辈手里,真是阴沟里翻船。”一个略带戏谑的男声响起。

只见隘口两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三道人影。为首一人,身着青岚宗内门弟子的服饰,但衣袍边缘绣着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纹路,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把玩着一枚乌黑的梭镖。他身后两人,同样穿着内门服饰,气息凝练,赫然都是筑基期修士,一人手持长弓,弓身漆黑,显然刚才的乌光箭矢便是出自他手;另一人则面无表情,双手拢在袖中,气息最为晦涩。

“执法堂,陈鹰。”阴鸷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奉宗门密令,追查叛徒赵无极及同党吴阎下落。没想到,倒是撞见了一场好戏。”

李一和李二小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执法堂!而且看这架势,绝非偶然路过,分明是早有预谋,在此守株待兔!他们口中的“密令”,恐怕是赵无极或吴阎留下的后手!

“陈师兄明鉴!”李一强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赵无极残害同门,修炼邪法,已被我兄弟二人诛杀!吴阎助纣为虐,也已伏诛!我二人并非叛党,而是为宗门除害!”

“哦?除害?”陈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两个练气…哦不,一个刚筑基的小子,加上一个重伤的废物,能杀得了金丹期的赵师叔?还有吴长老?这谎话,你自己信吗?”

他眼神陡然转冷:“我看,分明是你们勾结外敌,暗算赵师叔和吴长老,意图不轨!否则,赵师叔苦心经营的血祭之地,怎会被毁?那祭坛上残留的磅礴精血气息,又去了哪里?说!是不是被你们私吞了?!”

他身后的持弓修士冷笑接口:“跟他们废什么话!拿下搜魂,一切自然明了!那血祭精血,还有赵师叔的遗物,岂能落入宵小之手!”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显然对那所谓的“精血”和“遗物”志在必得。

李一心中警铃大作。这三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宗门法纪,分明是冲着赵无极留下的“遗产”而来!而且,他们很可能就是赵无极在执法堂内的暗子!

“哥…他们…是冲着精血和那柄剑来的…”李二小虚弱地传音,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他体内的毒素在情绪激动下似乎有扩散的趋势,脸色更加难看。

“我知道。”李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李二小之前抛给他的飞剑法器。这只是一柄普通的制式飞剑,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小二,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用遁符走!”他声音决绝,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怀中的桃木剑邪气蠢蠢欲动,似乎感应到了杀意和血气,变得更加阴冷。

“不行!”李二小断然拒绝,挣扎着站直身体,“要死一起死!”

“哼,兄弟情深?可惜,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陈鹰失去了耐心,手一挥,“拿下!死活不论!”

“是!”持弓修士狞笑一声,再次开弓,这一次,弓弦上凝聚出三支更加凝实、散发着腥臭气息的乌黑箭矢!而那个一直沉默的修士,双手猛地从袖中抽出,掌心各握着一枚不断旋转、发出尖锐嗡鸣的黑色飞轮,带着切割空气的厉啸,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飞旋而来!陈鹰本人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显然是擅长近身刺杀之术!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李一和李二小所有退路!

李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却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猛地将李二小护在身后,丹田内那滴黯淡的灵力水滴被他强行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本源!一股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的狂暴灵力骤然爆发!

“青木障!”

他怒吼一声,双手狠狠拍向地面!以他为中心,碧绿的木气疯狂蔓延,一面厚达数尺、晶莹剔透、布满尖锐木刺的巨大木墙轰然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轰!轰!轰!

三支乌黑毒箭狠狠撞在木墙之上,炸开大片的木屑和毒雾!木墙剧烈摇晃,裂痕密布!紧接着,两枚黑色飞轮高速旋转着切割在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木屑纷飞,带着点点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崩溃!

就在木墙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一道阴冷的身影如同毒蛇般,诡异地从木墙侧后方的阴影中钻出,正是陈鹰!他手中那枚乌黑的梭镖,闪烁着致命的幽光,无声无息地刺向李一的后心!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哥!小心背后!”李二小目眦欲裂,想要推开李一,却因毒素发作而动作迟缓。

李一也感觉到了背后的致命杀机,但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转身!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闪不避,反而将全身残存的灵力,连同燃烧本源产生的狂暴力量,尽数灌入手中的飞剑!

飞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瞬间布满裂痕,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李一不顾身后袭来的梭镖,将全部心神和力量,孤注一掷地刺向正面持弓修士的咽喉!他要以命换命!

“疯子!”持弓修士没想到李一如此悍不畏死,仓促间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那凝聚了李一所有力量、带着决死意志的一剑,快到了极致!

噗嗤!

飞剑精准地贯穿了持弓修士的咽喉!他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为惊愕和恐惧,身体僵直,手中的长弓无力滑落。

与此同时,陈鹰的梭镖,也即将刺入李一的后心!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毫无征兆地降临!这股威压之强,远超金丹期的赵无极,带着一种古老、腐朽、却又无比霸道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隘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鹰刺出的梭镖,距离李一的后心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动弹不得!

那操纵黑色飞轮的修士,飞轮悬停在半空,他本人则保持着施法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筛糠般颤抖!

李一保持着刺剑的姿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被这股威压冻结,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他身后的李二小更是闷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

隘口外,那片稍显正常的山林,光线骤然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幕笼罩。一个身影,如同从最深的阴影中凝聚而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袍之中,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窥视的恶魔之瞳。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废物。”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对象显然是陈鹰三人,“连两只受伤的虫子都收拾不了。”

陈鹰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在那双猩红眸子的注视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黑袍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掠过陈鹰三人,最终落在了李一身上,或者说,落在了李一储物袋中那柄被布包裹、却依旧散发出邪异气息的桃木剑上。

“血祭的气息…还有…‘它’的味道…”黑袍人低声自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似乎更亮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和渴望,“赵无极那个蠢货,果然还是死了。不过,死得好…死得好啊…省得本座再费手脚。”

他的目光盯着瘫软在地的李一,猩红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嗯?有趣的小家伙…体内竟然残留着如此精纯的怨血精华…虽然驳杂,却是个不错的容器…把剑,交给本座。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李一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黑袍人给他的感觉,比赵无极恐怖十倍、百倍!对方的目标,果然是桃木剑!

“休…休想!”李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牙齿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压力而咯咯作响。他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在这股威压下如同凝固的冰块,根本无法运转分毫!怀中的桃木剑似乎感应到了黑袍人的气息,变得异常活跃,那股阴寒邪气如同活物般试图钻入他的体内,让他痛苦不堪。

“不知死活。”黑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对着李一,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李一却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一只无形的、由纯粹恶念和威压构成的巨手,凭空出现,朝着他狠狠抓来!这只手尚未及身,李一便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呻吟,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就在这绝望之际,李一储物袋中的桃木剑,却悄然飞出。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抗拒之意!剑身剧烈震颤,包裹的布帛瞬间化为飞灰!暗红色的血光从剑身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脉络中喷涌而出,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光罩,堪堪抵住了那无形巨手!

嗤嗤嗤!

血色光罩与无形巨手接触的地方,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声!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桃木剑仿佛有灵性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充满了愤怒和不屈!

“嗯?还敢反抗?”黑袍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发出一声冷笑,“区区一件死物,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他那只抬起的手,五指微微收拢。

咔…咔嚓…

血色光罩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桃木剑的剑鸣变得凄厉而痛苦!李一作为持剑者,感觉一股恐怖的巨力透过剑身传来,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无尽怨念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剑柄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啊——!”李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前瞬间被无边的血海和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所充斥!那是被赵无极残杀、炼化精血的无数冤魂的怨念!它们被桃木剑吸收、禁锢,此刻在黑袍人的压迫下,彻底爆发出来,要将李一的神魂撕碎、吞噬!

“哥!”李二小看到李一痛苦的模样,目眦欲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体内的毒素和黑袍人的威压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就在这时,他体内那股之前对祭坛精血产生渴望的异样感,再次涌现!而且比之前强烈了十倍、百倍!仿佛受到了桃木剑爆发出的怨血气息的刺激,他丹田深处,某种沉寂的东西被唤醒了!

一股灼热、狂暴、带着原始吞噬欲望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李二小体内爆发出来!这股力量极其霸道,瞬间冲散了他体内的部分毒素,甚至短暂地抗衡了黑袍人的威压!他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诡异纹路!

“咦?”黑袍人第一次发出了带着真正惊讶的声音,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李二小,“血煞之体?不…是更原始的东西…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

他似乎对李二小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暂时放松了对李一的压制。

李一压力骤减,但识海中的怨念冲击依旧让他头痛欲裂。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怨念淹没、神魂崩溃的刹那,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登仙篆,再次微微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散发柔和光晕,而是骤然亮起一道纯净、古老、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清光!清光所过之处,那汹涌的怨念血海如同冰雪消融,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在清光中露出解脱般的表情,缓缓消散。

李一的神智瞬间恢复清明!虽然头痛依旧,但那股侵蚀神魂的邪念已被驱散大半!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抗拒桃木剑传来的那股阴寒邪力,反而主动引导着残存的、被登仙篆清光净化过的灵力,连同自己燃烧本源产生的力量,尽数灌入桃木剑中!同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出去!斩向那个黑袍怪物!

“给我…斩!”

李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双手紧握桃木剑,朝着黑袍人的方向,狠狠劈下!

嗡——!

桃木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咆哮!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脉络瞬间亮到极致,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如同实质的暗红色剑罡,撕裂空气,带着斩灭神魂的恐怖怨念和侵蚀万物的邪力,朝着黑袍人激射而去!剑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空间都隐隐扭曲!

这一剑,抽空了李一最后一丝力量,也彻底引爆了桃木剑内积存的恐怖怨力!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袍人面对这突如其来、蕴含了桃木剑本源怨力的一击,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不再托大,那只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

“血骨魔掌!”

一只由森森白骨构成、缠绕着粘稠污血和漆黑魔气的巨大骨掌,凭空出现在他身前!骨掌五指张开,掌心处浮现出一个扭曲的魔纹,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轰隆——!!!

暗红剑罡与白骨魔掌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湮灭!剑罡与魔掌接触的地方,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般的漩涡!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野兽,向四周疯狂倾泻!

噗!噗!

陈鹰和那个操纵飞轮的执法堂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乱流撕成了碎片!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器如同纸糊般脆弱!

黑袍人身形微微一晃,宽大的黑袍被能量乱流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脚下的地面却寸寸龟裂,蔓延开数十丈!显然,硬接这一剑,他也并非毫发无损!

而那道暗红剑罡,终究在魔掌的吞噬下,缓缓消散。

“好一柄凶剑!好一个不要命的小子!”黑袍人看着自己骨掌掌心处一道浅浅的、被怨力侵蚀难以愈合的痕迹,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但更多的却是兴奋,“这把剑,本座要定了!还有那个小子…”

他目光转向倒地的李一和身上暗红纹路闪烁不定、气息狂暴的李二小,猩红的眸子中贪婪更盛。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收取“战利品”时,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穿透层层空间,望向远方的天际。

“哼!青云宗的牛鼻子,鼻子倒是挺灵!”黑袍人冷哼一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李一和李二小,又看了一眼那柄插在地上、依旧散发着邪异红光的桃木剑,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他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昏迷的李一和气息狂暴的李二小卷起,同时,那柄桃木剑也自动飞入他的袖中。

“此地不宜久留。两个有趣的小家伙,还有这柄剑…本座先带走了。至于这烂摊子…”他瞥了一眼化为齑粉的陈鹰二人,以及一片狼藉的隘口,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下一刻,黑袍人的身影连同被他卷走的李一、李二小,如同融入阴影般,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死寂。

几乎就在黑袍人消失的瞬间,数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天际,瞬息而至,落在隘口处。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在山巅殿宇中感应到金丹陨落的白袍老者!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强大的青云宗长老,个个面色凝重。

白袍老者目光如电,扫过战场,当看到地上残留的执法堂服饰碎片和那恐怖的战斗痕迹时,眉头紧锁。他蹲下身,捻起一点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怨念、邪气以及那股恐怖的魔威,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血骨魔气…还有如此精纯的怨煞…是‘血骨上人’那个老魔头!”他沉声道,眼中充满了忌惮,“赵无极…果然和这些邪魔外道有勾结!那两个弟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站起身,望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双驼峰深处那死寂的山谷,最终叹了口气:“传令下去,封锁双驼峰方圆百里!仔细搜查!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尸体!”

寒风呜咽,卷起地上的尘埃和碎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最后的黄雀,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而李一和李二小的命运,也随着黑袍人的消失,坠入了更加深不可测的黑暗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