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十年光阴匆匆而逝。
李家村依旧宁静,但这份宁静对于已经长成少年的李一来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十年前,母亲因难产而亡,留下的只有他和那个痴傻的弟弟,李二小。
父亲李老汉在一次进山打猎时,被野兽所伤,也撒手人寰。那一年,李一、二小兄弟俩刚满七岁。
从那时起,这个破败的茅草屋,就只剩下了兄弟俩相依为命。
李一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得多,生活的重担过早地压在了他的肩上。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山上砍柴,然后走十几里山路到镇上换些米粮和盐巴。回到家后,还要洗衣做饭,照顾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弟弟。
“哥……饿……”
一个稚嫩而含糊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打断了李一的思绪。
李一放下手中的柴刀,快步走进屋内。李二小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阳光洒在他清秀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只是那双眼睛,总是缺少了点神采。
“小二,哥给你蒸了红薯,再等一会儿就好。”李一柔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灶膛里的火拨旺。
李二小似乎听懂了,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把狗尾巴草递给李一,含糊地喊着:“哥……花……”
“嗯,哥的,小二真乖。”李一接过那根早已枯黄的狗尾巴草,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插在了自己破旧的衣领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就是这家!”
“别让他跑了!”
李一脸色一变,他听出这是村西王屠户家的儿子,王奎的声音。这个王奎,平日里就游手好闲,欺男霸女,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准没好事。
李一赶紧把李二小拉到自己身后,刚想关门,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王奎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少年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李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李一,你这个小杂种,还钱!”
“王奎哥,再宽限几天吧,我爹刚去世,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李一硬着头皮说道。他记得,这是父亲去年为了给李二小吃药,跟王屠户借的五两银子。没想到这王奎今天竟然带人来逼债。
“少废话!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我就把你这个傻弟弟带走,卖到山里给人当苦力!”王奎恶狠狠地说道,目光却贪婪地在屋内搜寻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二小身上。虽然李二小痴傻,但那张脸却越长越俊秀,皮肤白皙,眉清目秀,比镇上的姑娘还要好看。
王奎的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生出一个歹毒的念头。
“这样吧,你要是没钱,就让你弟弟跟我走一趟。我爹最近收了一批好药材,正好缺个试药的。只要你弟弟帮我爹试药,这五两银子的债,就一笔勾销,怎么样?”王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行!”李一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王屠户家的“试药”是什么名堂。那是拿人命在开玩笑,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
“有什么不行的?你这个傻弟弟留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出去做点贡献。”王奎步步紧逼,“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你,你要是敢说个不字……”
他挥了挥手中的木棍,狞笑道:“我就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
李二小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他躲在李一身后,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发出“啊……啊……”的惊恐声音。
“小二别怕,哥在。”
李一将弟弟往身后藏了藏,自己则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死死地盯着王奎:“我再说一遍,不行!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奎大怒,挥起木棍就朝李一打去。
李一虽然瘦弱,但常年干农活,身手还算敏捷。他侧身一闪,躲过了木棍,但肩膀还是被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给我打!往死里打!”王奎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带来的那几个少年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李一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但他始终用身体护着身后的李二小,任由那些拳头和脚踢落在自己身上,一声不吭。
“哥……哥……”
李二小看着哥哥被打,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李一用尽力气吼了回去:“小二别动!听话!”
李一的嘴角渗出了鲜血,眼神却依旧倔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果自己倒下了,弟弟就完了。
就在李一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这是警钟!是青云门设在村里的预警阵法被触发了!
王奎等人脸色大变,顾不上再打李一,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就往外跑。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怎么敲起警钟了?”
李一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抱起吓得瑟瑟发抖的李二小,冲到门口。
只见远处的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被一片诡异的血红色所笼罩。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魔气,从村口的方向滚滚而来。
“是……是魔道!是魔道的人来了!”有村民惊恐地尖叫起来。
李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听说过,青云门的敌对势力,血煞宗,是一个修炼邪功的魔道宗门,他们经常掳掠凡人,用作修炼的“血食”。
难道,是血煞宗的人打过来了?
事实正如李一所料。
一群身穿黑袍,身上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和魔气的修士,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李家村的村口。他们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所有的村民都被他们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扔进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里。
“快跑啊!魔道杀人了!”
村民们四散奔逃,但哪里跑得过会飞的修士。
李一也想跑,但他看了一眼怀里痴傻的弟弟,知道他们根本跑不掉。
“哥……怕……”
李二小把脸埋在李一的怀里,浑身颤抖。
“小二别怕,哥在。”李一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跑,跑了也是被抓。他必须想办法保护弟弟。
他看了一眼屋内,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母亲留下的一支银簪子,藏在墙洞里。
李一冲进屋,把银簪子拿出来,塞到李二小手里,然后抓住弟弟的手,放在嘴边,用最严肃、最清晰的声音说道:“小二,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松手!这支簪子,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千万别弄丢了!”
李二小似乎被哥哥的严肃吓到了,他茫然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攥住了那支银簪子。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的院子里。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魔道弟子,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目光在破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一和李二小身上。
“咦?竟然还有两个漏网之鱼?”那魔道弟子怪笑一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李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