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在真实幻境中仿佛只是一瞬。
当球体门再次打开时，孙凡从熔岩地狱中走出。他的武道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虚拟幻境不会造成真实伤害，但会留下精神印记，让大脑“认为”自己受伤了。这种精神印记需要时间消退，否则会导致认知混乱。
不过孙凡的状态出奇的好。他眼中精光内蕴，周身气息凝而不散，行走间隐隐有风雷之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战斗，面对了从战斗力三千到五千的各类虚拟对手：冰冻恶魔族、赛亚人、那美克星人、改造人、能量生命体……总计一百三十七场战斗，胜一百二十一，平十，负六。
负的六场，都是面对战斗力五千以上的“种子选手”级别对手。差距太大，即使有生死混沌法则的克制，依然难以弥补本质上的实力鸿沟。
但孙凡并不气馁。这六场失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极限，也看到了突破的方向。
“感觉如何？”艾莉丝递来营养液和毛巾。
“收获很大。”孙凡接过，一饮而尽，“对生死混沌法则的运用熟练了许多，战斗力预估……现在应该有2800左右。距离3000的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已经很惊人了。”桥本有莱从控制台后探出头，啧啧称奇，“一个月时间，从濒死恢复到2800战斗力，法则掌握度从1.5%提升到3.5%。这种成长速度，在宇宙历史上都能排进前百。师父要是知道，肯定会更看好你的‘投资价值’。”
孙凡笑了笑，没接话。他看向桥本：“多谢你的令牌，这次训练对我帮助很大。”
“不客气啦，反正令牌是师父的，不用白不用。”桥本笑嘻嘻地说，“对了，师父让我转告你，试炼星上除了参赛者，还有一些‘本土生物’。其中几种很特别，拥有操控时间、空间、甚至法则的能力。如果遇到，最好避开，不要硬拼。”
“本土生物？”孙凡想起艾莉丝之前的介绍，“试炼星不是人工改造的星球吗？”
“是人工改造，但改造之前，那颗星球本身就是个‘怪物巢穴’。”桥本神色严肃起来，“七大商会在改造时，清理了大部分危险生物，但有几只‘领主级’的存在，实力太强，无法清除，只能将它们限制在特定区域。这些领主，战斗力最低的也有八千，高的甚至过万。而且它们拥有智慧，会主动攻击进入领地的外来者。”
“领主级生物……”孙凡若有所思。战斗力过万，那已经超越了大多数参赛者，甚至超越了基纽特战队普通成员的实力。如果能在试炼星上遇到，或许……
“你别打歪主意。”桥本看穿了他的想法，连忙摆手，“那些领主虽然强，但它们的‘法则核心’是绑死在试炼星上的，无法离开。而且击杀它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引来其他领主的围攻。师父的建议是，遇到就逃，逃得越远越好。”
孙凡点点头，将这个情报记在心里。但他心里另有打算——生死混沌法则的突破，需要压力，需要感悟。与领主级生物交战，虽然危险，但也是快速成长的契机。当然，前提是做好万全准备，不能贸然送死。
“另外，这是师父让我给你的。”桥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孙凡，“里面有三颗‘替身木偶’，遇到致命危险时捏碎，可以瞬间将你传送到百里外的随机位置。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传送后有十秒的虚弱期，要注意使用时机。”
孙凡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内部有浓郁的空间法则波动。这礼物不轻，神武尊者如此下本，所图恐怕不小。
“替我谢谢你师父。”孙凡郑重收好。
“好啦，训练结束，情报也给了，我该走了。”桥本拍拍手，转身朝外走去，“宇宙武道大会见啦，孙凡。希望你能活到决赛，我可是买了你进前五十的赌注呢！”
“你押了多少？”孙凡问。
“不多，十万宇宙币。”桥本回头，眨眨眼，“赔率是1:100哦。你要是真进了前五十，我能赚一千万。所以，加油吧！”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实验室。
艾莉丝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神武尊者对你还真是看重。替身木偶这种保命宝物，在市面上至少要五百万宇宙币一颗。他一次给你三颗，等于送了你一千五百万。”
“人情欠大了。”孙凡说。但他没有拒绝，因为确实需要。在试炼星那种地方，多一条命，就多一分机会。
接下来的两周，孙凡进入了最后的冲刺训练。
他不再使用真实幻境，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法则的感悟和肉身的锤炼中。每天十二个小时在重力室，从200倍重力逐步提升到300倍。在极限重力下，他的肉身以惊人的速度强化，细胞在生死循环的作用下不断进化、蜕变。
剩下的时间，他用来研究那三颗被封印的龙珠。三相封印术很精妙，但孙凡发现，封印并非完全隔绝，而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在这种平衡下，三颗龙珠之间依然保持着某种“共鸣”，只是这种共鸣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不会外泄。
“如果能利用这种共鸣……”孙凡心中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盘膝坐下，将三颗龙珠放在身前，呈三角排列。然后，他将自己的生死混沌法则注入三角中心，试图与龙珠的共鸣产生“共振”。
起初很困难。三相封印将龙珠的波动完全锁死，孙凡的法则之力如同撞上一堵墙，无法渗透。但他没有放弃，调整频率，改变强度，尝试了上百种组合。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当他的法则频率调整到某个特定数值时，三角中心的封印出现了一丝“松动”。不是封印破了，而是三颗龙珠的共鸣，与他的生死混沌法则，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谐波”。
在那瞬间，孙凡“看”到了。
他看到生命龙珠中，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在流动，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一丝生命法则的本源。时间龙珠中，是淡蓝色的时间流，过去、现在、未来的概念在其中交织。死亡龙珠中，是灰黑色的终结漩涡，一切存在最终都将归于此处。
而三颗龙珠的共鸣，在三角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旋转的“原初点”。那原初点中，蕴含着生、死、时三种概念的完美融合，甚至隐约有第四种、第五种概念在孕育。
“这是……创造？毁灭？还是……”孙凡心中震撼。他隐约触摸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门槛，但太过模糊，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三角中心的原初点突然剧烈震动，从中射出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没入孙凡的眉心。孙凡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无数信息疯狂涌入。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悟”。关于生命如何诞生，时间如何流转，死亡如何终结，以及……在这三者之上，某种更伟大的存在。
【触发隐藏共鸣：生命+死亡+时间=轮回法则（残片）】
【获得特殊能力：轮回之眼（初级）——可短暂观测目标的过去、现在、未来的可能性片段】
【轮回法则掌握度：0.01%】
【警告：强行观测轮回将消耗大量精神力，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时间线混乱、因果反噬】
孙凡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宇宙本身，见证了无数文明的诞生与毁灭，无数生命的开始与终结。那种浩瀚、那种沧桑、那种无法言说的“伟大”，让他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轮回法则……”孙凡喃喃自语。这显然是一种远超生死混沌的高阶法则，甚至可能触及了宇宙的本源。但他现在只掌握了0.01%的残片，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尝试开启“轮回之眼”。双眼瞬间变成诡异的灰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画面在飞速闪过——那是这间训练室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他修炼的画面，艾莉丝来送营养液的画面，甚至还有一只小虫从墙角爬过的画面。
画面一直回溯，直到二十四小时的极限，然后自动停止。
“只能回溯二十四小时吗……”孙凡关闭轮回之眼，感觉精神力消耗了大约一成。这个消耗不算大，但如果是观测更强大的存在，或者观测更久远的时间，消耗肯定会剧增。
“不过，在试炼星上，这个能力或许会有奇效。”孙凡心中盘算。能观测过去二十四小时，意味着他能看到其他参赛者留下的痕迹，预判他们的行动。甚至，如果遇到领主级生物，或许能看到它们的弱点。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宇宙武道大会开幕，只剩下最后三天。
这天清晨，孙凡结束训练，正准备休息，艾莉丝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她将一份情报递给孙凡，“弗利萨军团那边有动作。他们派出了正式成员参加武道大会，不是利库姆，而是……基纽特战队的古尔多。”
“古尔多？”孙凡回忆着基纽特战队的资料。在原著中，古尔多是那个能操控时间的大胖子，虽然战斗力只有两万左右，但时间停止的能力极其棘手。
“对，而且不止他一个。”艾莉丝调出几张照片，“还有邱夷，战斗力九千；萨博的哥哥萨达姆，战斗力六千，是来给他弟弟报仇的；以及……一个神秘的冰冻恶魔族女性，资料很少，只知道代号‘霜月’，战斗力预估在一万以上。”
孙凡看着照片。古尔多还是那个大胖子，邱夷是瘦高个，萨达姆和萨博长得有七分像。而那个“霜月”，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个女性，背后有三对能量翅膀——这在冰冻恶魔族中是高贵的象征，通常只有王族直系血脉才会拥有。
“看来弗利萨对龙珠是势在必得。”孙凡说。
“不只龙珠。”艾莉丝摇头，“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弗利萨想要的是试炼星上的一样东西——‘时空之心’。那是试炼星的核心，蕴含着时间与空间法则的本源。据说得到它，就能掌握操控时空的力量。而时空之心，就在某只领主级生物的体内。”
时空之心？孙凡心中一动。这和他之前感应到的“原初点”有些相似，但更具体，更强大。
“哪只领主？”
“不知道。”艾莉丝苦笑，“试炼星上有七只领主，每一只都有可能。而且时空之心是它们的命脉，一旦被取走，领主就会死亡。所以它们肯定会誓死保护。弗利萨派这么多高手，就是准备强攻。”
“那其他势力呢？”孙凡问，“不会眼睁睁看着弗利萨得手吧？”
“当然不会。”艾莉丝调出另一份情报，“赛亚人反抗军派出了达列斯和他的副手，战斗力都在一万以上。那美克星流亡者派出了一个叫‘内鲁’的战斗型那美克星人，战斗力四万。银河巡警也派了代表，是个叫‘加克’的怪人，战斗力只有两千，但据说有特殊能力。另外……”
她顿了顿，神色古怪：“还有几个‘野生’强者，没有势力背景，但实力深不可测。其中有个叫‘排骨饭’的，据说是北银河的隐世高手，战斗力预估超过五万。还有个叫‘布罗利’的赛亚人，战斗力……无法测算，但危险等级是最高级。”
布罗利！孙凡瞳孔一缩。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一出生就有一万的战斗力，随着年龄增长会无限变强，而且情绪失控时会进入狂暴状态，毁灭一切。如果他也参赛，那这次武道大会的混乱程度，将远超想象。
“这已经不是武道大会了，是绞肉机。”孙凡深吸一口气。战斗力五万的排骨饭，无法测算的布罗利，四万的内鲁，一万以上的达列斯和霜月，还有基纽特战队的古尔多……随便一个，都能轻易捏死现在的他。
“所以，我最后问你一次。”艾莉丝盯着孙凡的眼睛，“你真的要去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以你的天赋，再修炼几年，完全有资格参加下一届。没必要在这一届送死。”
孙凡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危险，知道生存概率渺茫。但……
“我必须去。”他最终说，“不仅仅是为了通行证，也不仅仅是为了龙珠。我要变强，要站在宇宙的顶点，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而最快的途径，就是与最强者交战，在生死边缘突破。”
他看向艾莉丝，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我死了，那说明我也就这种程度。但如果我活下来了……”
“那你将一飞冲天。”艾莉丝接话，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再劝。这是商会给你准备的装备。”
她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几样物品：一套黑色的紧身战斗服，表面有淡淡的能量纹路；一把短刀，刀身是暗红色，刀柄镶嵌着一颗能量晶石；三管淡绿色的药剂；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
“战斗服是商会的最新科技，能抵御五千度以下的高温和零下两百度以上的低温，还能吸收部分能量攻击，减轻冲击。短刀是‘血炎刀’，输入能量后能释放高温火焰，对冰冻恶魔族有克制效果。药剂是高效治疗剂，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暂时保住性命。金属圆盘是‘空间信标’，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时激活，商会会尝试救援，但不敢保证能及时赶到。”
孙凡一一检查，将装备穿戴整齐。战斗服很贴身，不影响动作。血炎刀入手沉重，但挥舞起来很顺手。药剂和信标收好。
“还有这个。”艾莉丝又递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十枚‘空白徽章’。你进入试炼星后，只要击杀其他参赛者，他们的资格徽章就会自动转移到你的空白徽章上。集齐十枚，就能通过预选。但记住，徽章之间有感应，你拥有的徽章越多，感应范围越广，越容易成为靶子。”
孙凡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十枚银白色的金属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
“我会小心的。”他说。
“最后，这是试炼星的详细地图。”艾莉丝将一张存储卡插入平板，调出三维立体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七只领主级生物的领地范围，以及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另外，我们还标记了几处‘安全屋’的位置，是往届参赛者建立的临时据点，里面有基础的补给和医疗设备。但安全屋不绝对安全，也可能有埋伏。”
孙凡将地图快速浏览一遍，记在心里。试炼星比地球大五倍，表面积相当于八十个地球，但参赛者有五千人，平均分布的话，每十六万平方公里才一个人。但实际上，资格徽章集中在一些特定区域，参赛者也会向那些区域聚集。真正的战斗，会发生在那些“热点区域”。
“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清晨，商会会安排飞船送你去比赛集合点。”艾莉丝说，“今晚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孙凡点头，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取出三颗龙珠，再次尝试与它们共鸣。这一次，他开启了新获得的“轮回之眼”。
在轮回之眼的视野中，三颗龙珠不再是简单的球体，而是一个个“时间节点”。生命龙珠的时间流是向前的，充满生机与希望。时间龙珠的时间流是循环的，过去、现在、未来交织。死亡龙珠的时间流是向后的，指向终结与虚无。
而三者的共鸣点，那个“原初点”，在轮回之眼的观测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它既存在，又不存在；既在时间流中，又在时间流外；既在“这里”，又在无数个“可能”中。
“这就是轮回吗……”孙凡喃喃自语。他隐约感觉到，如果能完全理解这个原初点，他就能掌握真正的“轮回法则”，甚至可能触及“时空”的奥秘。
但以他现在的境界，还差得太远。0.01%的掌握度，连门槛都算不上。
“慢慢来吧。”孙凡收起龙珠，闭上眼，开始调息。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孙凡在艾莉丝的陪同下来到卡林星的太空港。一艘中型运输船已经等在那里，船身上有宇宙武道大会的标志——一个紧握的拳头，周围环绕着七颗星辰。
“记住，活下去是第一位的。”艾莉丝最后叮嘱，“不要逞强，不要贪心，该逃就逃。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
“我会的。”孙凡点头，转身走上飞船。
船舱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参赛者。种族各异，气息有强有弱，最强的战斗力大约在四千左右，最弱的只有一千多。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互相戒备，没有人交谈。
孙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目光在暗中打量他，评估他的实力。他没有理会，只是默默调整状态。
飞船起飞，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舷窗外，卡林星渐渐变小，最终变成一个蓝色的光点。
而在飞船前方，一颗暗红色的星球，正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试炼星，到了。
孙凡睁开眼，看向那颗星球。在轮回之眼的视野中，他看到了无数混乱的时间流，无数的“可能”，无数的死亡与新生。
那里，将是他的战场。
“等着我。”他低声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我来征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