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林商会第三医疗中心的地下十层，是专为特殊客户准备的私人训练区。当孙凡在艾莉丝的引导下走进这个面积足有足球场大小的空间时，第一感觉是——这里与其说是训练场，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生态圈。
训练场被透明能量屏障分割成数十个独立区域。有的区域重力是标准值的百倍，地面在重压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有的区域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肉眼可见的闪电在空气中跳跃；有的区域则是极寒或极热环境，边缘的显示屏上跳动着令人咂舌的温度数值。
而在训练场中央，最显眼的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由某种暗银色金属铸造，刻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此刻，平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绿色衣裙，双马尾，手里抛着一颗种子玩得不亦乐乎。
桥本有莱。
“哟，醒啦？”桥本看到孙凡，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艾莉丝姐姐说你今天能下床，我特意来给你当陪练！”
孙凡看向艾莉丝，后者点点头：“桥本小姐是主动要求的。她说你们是‘老朋友’，而且她的能力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有帮助？”孙凡挑眉。桥本有莱的木系能力确实神奇，但和疗伤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试试就知道啦！”桥本不由分说，拉着孙凡就往中央平台走，“艾莉丝姐姐，借你的场地用用哦！放心，不会拆了的！”
艾莉丝无奈地笑了笑，退到控制台后，启动了平台的防护屏障。淡蓝色的能量罩升起，将平台与外界隔绝。
平台上，桥本有莱在孙凡对面十米处站定，手中的种子轻轻一抛，落入脚下的金属地面。下一刻，种子如同活过来般，迅速发芽、抽枝、生长，几秒钟内就长成了一株三米高、枝繁叶茂的奇异植物。植物的叶片呈翡翠色，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枝头开着七朵颜色各异的花朵。
“这是我的新伙伴，‘七彩神木’。”桥本拍了拍树干，得意地说，“它可是我用那美克星传承之地的土壤培育出来的，蕴含着浓郁的生命法则。用它来当你的训练对手，再合适不过了。”
“训练对手？”孙凡疑惑，“一棵树怎么当对手？”
“很快你就知道了。”桥本神秘一笑，双手结印，“神木·生命领域！”
七彩神木的七朵花朵同时绽放，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七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光罩，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光罩内，空气变得清新，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孙凡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生命力在快速恢复。
“这是治疗领域？”孙凡惊讶。如此强大的治疗效果，比卡林商会的医疗技术还要高效。
“治疗只是辅助功能啦。”桥本摇头，“真正的用途是——‘生死训练’。在生命领域内，你的生命力恢复速度会提升十倍，但同时，你受到的‘死亡威胁’也会被放大十倍。简单说，就是在这里训练，你会反复经历生死边缘，但又不会真的死掉。”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的意志能撑住。每次濒死体验，都会对精神造成巨大冲击。很多人训练一次就精神崩溃了。你确定要试试？”
孙凡沉默片刻，笑了：“求之不得。”
武道之路，本就是与死亡共舞。能在安全环境下体验生死，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那就开始吧。”桥本双手再次结印，“神木·生死试炼第一重——百倍生命力抽取！”
七彩神木的七朵花朵同时转向孙凡，花蕊中射出七道细细的光线，连接在他身上。下一刻，孙凡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肌肉开始萎缩，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
“这是……”孙凡脸色一变。这种生命力流失的速度，比与萨博战斗后的反噬还要快十倍！照这个速度，三分钟内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运转你的生死混沌法则，对抗生命力抽取。”桥本的声音传来，“记住，生与死是一体两面。生命力的流失，也是死亡法则的显现。试着在流失中感悟死亡，在死亡中寻找生机。”
孙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他将意识沉入丹田，全力催动那颗黯淡的三色光点。光点微微震颤，开始缓慢旋转，释放出稀薄的生死混沌之力。
“不够，太慢了。”桥本摇头，“你这样撑不过两分钟。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生命力流失的过程上，不要抗拒，去感受它，理解它，然后……掌控它。”
不要抗拒？孙凡心中一动。他想起在亡灵星域，面对亡灵帝君的死亡法则时，自己正是通过“包容”而非“对抗”，最终领悟了生死混沌的奥义。
“死亡是终结，也是开始……”孙凡喃喃自语，放松了对生命力流失的抵抗。他闭上眼，用全部心神去感受那种生命从体内被抽离的感觉。
起初是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每一个细胞。然后是一种空虚感，仿佛身体正在变成一个空壳。最后是一种奇异的“轻盈”，仿佛要脱离这具躯壳，飘向某个未知的所在。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孙凡的意识开始模糊。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他“看”到了某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他“看”到自己体内，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那些光点有翠绿色、有灰黑色、有混沌色，代表着他掌握的三种法则。生命力流失的过程，实际上是翠绿色光点的流失。但在这个过程中，灰黑色的光点并没有增加，反而也在流失——死亡法则同样在被抽取。
等等，死亡法则也在流失？孙凡心中闪过明悟。生命与死亡，本就同源。七彩神木抽取的不只是生命力，而是“生命概念”本身。而在生死混沌法则的视角下，生命与死亡都只是“存在”的一种状态，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转化……”孙凡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生命与死亡同源，那为什么不将流失的生命力，直接转化为死亡法则，再用死亡法则转化为混沌，最后用混沌重新孕育生命？
说干就干。他不再试图阻止生命力流失，而是引导着那些流失的翠绿色光点，在离开身体的瞬间，改变它们的“频率”——从生命的频率，转变为死亡的频率。
这个过程很艰难。翠绿色光点一旦离体，就很难控制。孙凡失败了上百次，才勉强让一个光点在离体后转变成了灰黑色。但就是这一次成功，让他看到了希望。
“再来！”
他沉浸在法则的转化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痛苦，忘记了自我。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力下，他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对法则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一个光点，十个光点，一百个光点……
当第一千个光点成功转化时，量变引起了质变。孙凡体内，那颗黯淡的三色光点突然一震，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光芒中多了一种“韧性”，一种“生机”。
【生死混沌法则掌握度恢复：1.5%→2%】
【生命力流失速度降低30%】
【对死亡法则的理解度提升】
有效！孙凡心中一喜，继续转化。随着对法则转化的熟练，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流失的生命力，在离开身体后，有近三成被他转化为死亡法则，又有一成死亡法则转化为混沌，最后有0.5%的混沌重新转化为生命力，回流体内。
虽然回流的比例很小，但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的开始。照这个速度，他不仅能撑过生命力抽取，甚至能在这个过程中，让法则掌握度大幅提升。
平台外，控制台后，艾莉丝看着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眼睛越瞪越大。
“生命力流失速度从100%降至70%，50%，30%……现在稳定在5%？这怎么可能？”她转头看向桥本，“你的七彩神木出问题了？”
“才没有呢。”桥本撇撇嘴，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是孙凡那家伙，在吸收生命力的同时，反向转化了一部分。虽然转化效率很低，但确实稳住了。这家伙，对法则的领悟速度真是变态。”
“转化生命力？”艾莉丝不懂武道，但她懂数据，“那需要多高的法则掌控力？按照我们的评估，至少需要5%以上的完整法则掌握度才能做到。他现在才多少？2%？”
“所以我才说他是变态啊。”桥本耸耸肩，“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师父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武道而生的，孙凡就是这种。给他足够的压力和资源，他能创造奇迹。”
她顿了顿，看着平台上闭目盘坐的孙凡，轻声道：“也许，他真的能在宇宙武道大会上，创造一些奇迹。”
平台上，孙凡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不再只是被动转化流失的生命力，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他将意识扩散到整个生命领域，与七彩神木产生某种共鸣。
在共鸣中，他“看”到了七彩神木的生命法则结构——那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不断变化的网络。网络由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构成，每个光点都蕴含着庞大的生命力，同时又与其他光点紧密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就是完整的生命法则吗……”孙凡心中震撼。与他掌握的零散法则碎片不同，七彩神木体内的生命法则是“完整”的，虽然层次不高，但结构完美，生生不息。
他开始尝试模仿这个结构。丹田中，那些翠绿色的法则碎片，在他的引导下，开始按照七彩神木的网络结构重新排列、组合。
起初很困难。法则碎片有自己的“意志”，不会乖乖听话。孙凡失败了无数次，每次尝试都会导致结构崩溃，法则碎片重新散乱。但他没有放弃，在生死边缘的压力下，他的耐心和专注达到了极致。
终于，在失败了第一千零一次后，一个微小的、简易的生命法则网络，在丹田中成型了。虽然只有七个节点，连线也歪歪扭扭，但确实是网络，而且开始自动运转，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生命力。
“成了！”孙凡心中狂喜。这个网络虽然简陋，但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被动地“使用”法则碎片，而是开始“构建”自己的法则体系。这是从“使用者”向“掌控者”迈进的关键一步。
随着生命法则网络的构建成功，他对生命力的掌控力暴增。流失的生命力，现在有超过五成能被他转化、吸收、利用。生命力流失速度进一步降低，从5%降至2%，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以了。”孙凡睁开眼，对着平台外的桥本点点头。
桥本会意，双手结印，收回了七彩神木的生命领域。七色光罩消散，平台恢复原状。
孙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疲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精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刚才的训练中恢复了至少两成，生死混沌法则掌握度达到了2.5%，战斗力也恢复到了1000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对法则的理解达到了新的层次。如果说之前是“会用”，那现在就是“懂原理”，开始触及法则的本质了。
“感觉怎么样？”桥本跳上平台，好奇地打量着孙凡。
“前所未有的好。”孙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重新焕发的生机，“不过这种训练，短时间内不能进行第二次。我的精神已经接近极限，需要时间消化。”
“当然啦，生死训练一周最多一次，否则真的会精神崩溃的。”桥本说，“不过你这次收获很大嘛，居然构建出了法则网络的雏形。要知道，很多法则掌控者，都是在掌握度超过10%后才开始尝试构建网络的。你这才2.5%就做到了，真是怪物。”
孙凡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看向控制台后的艾莉丝：“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是什么？”
艾莉丝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接下来四周，每周一次生死训练，中间穿插常规训练。我们已经根据你的身体状况，定制了完整的恢复计划。另外……”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弗利萨军团那边有动作了。他们派出了新的调查队，由基纽特战队的另一名预备成员‘多多利亚’带队，战斗力七千，预计三天后抵达卡林星。而且，他们这次带了更精密的探测设备，能探测到龙珠的能量波动。你必须在这三天内，完全收敛龙珠的气息，否则会很麻烦。”
孙凡皱眉。三天，时间很紧。他现在的状态，对上战斗力七千的多多利亚，胜算渺茫。而且龙珠的气息确实是个问题，三颗龙珠放在一起，共鸣产生的能量波动，在高手眼中如同明灯。
“商会这边有什么建议？”孙凡问。
“两个方案。”艾莉丝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将龙珠暂时存放在商会的绝对屏蔽仓库，那里的屏蔽技术能隔绝一切探测。但风险是，如果商会内部有内鬼，龙珠可能会丢失。”
“第二呢？”
“第二，你带着龙珠，提前离开卡林星，去一个弗利萨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艾莉丝说，“但你现在伤势未愈，战斗力只有一千，在宇宙中独自航行，危险程度不亚于面对多多利亚。”
孙凡陷入沉思。两个方案都有风险。但相比将龙珠交给别人保管，他更倾向于自己带着。龙珠是他对抗星噬者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等等，我想到第三个方案。”桥本突然开口，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孙凡，你听说过‘法则封印’吗？”
“法则封印？”
“就是用一种法则，封印另一种法则，或者封印某种物品的气息。”桥本解释，“比如用死亡法则封印生命龙珠，用生命法则封印死亡龙珠，用混沌法则封印时间龙珠。这样，三种法则互相抵消、互相制约，就能将龙珠的波动完全掩盖。别说多多利亚，就是弗利萨亲自来，不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
孙凡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用三种法则互相封印，本身就是一种高难度的法则运用，对他的修行也有帮助。
“你会这种封印术？”孙凡问桥本。
“我不会，但师父会。”桥本笑嘻嘻地说，“师父给了我封印术的卷轴，本来是想让我封印自己的那颗种子的，但可以先借你用用。不过……”
她搓了搓手指：“有条件哦。”
“什么条件？”
“带我去宇宙武道大会。”桥本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还没见过宇宙级的武道赛事呢！师父总说我阅历不够，这次正好开开眼界！”
孙凡看向艾莉丝，后者点头：“桥本小姐是卡林商会的贵宾，有观赛资格。她跟着你，不会引起怀疑。”
孙凡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你要听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啦，我很乖的！”桥本拍着胸脯保证，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卷轴，递给孙凡，“这就是‘三相封印术’的卷轴，用精神力探入就能学习。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封印术对法则掌控力的要求很高，至少要三种法则都达到1%以上才能施展。你现在生死混沌法则2.5%，但生命、死亡、混沌三种分法则，分别掌握多少？”
孙凡内视己身，感应片刻后回答：“生命法则大约1.2%，死亡法则1%，混沌法则0.3%。”
“勉强达标。”桥本点头，“但会很吃力。你最好在施展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另外，封印术一旦施展，在解除前，你无法动用被封印的法则。也就是说，如果你用生命法则封印死亡龙珠，那么在解除封印前，你就无法使用生命法则的能力。你要想清楚，封印哪颗，用什么法则封。”
孙凡思考起来。三颗龙珠，生命、时间、死亡。他掌握的三种法则，生命、死亡、混沌。如何搭配，才能在不影响战力的情况下，最大化掩盖波动？
“生命封印死亡，死亡封印时间，混沌封印生命。”孙凡最终做出决定，“这样，我保留了生命法则的使用权，而死亡法则我本就用得少，封印了影响不大。混沌法则虽然重要，但掌握度只有0.3%，封印了损失也不大。”
“很合理的分配。”桥本赞赏地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开始学习封印术吧，多多利亚三天后就到，时间不多了。”
孙凡不再废话，盘膝坐下，将卷轴贴在额头，精神力探入其中。
卷轴中记载的“三相封印术”，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法则运用技巧。它的原理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引导”——用一种法则的力量，在目标周围构建一个“反向力场”，与目标自身的法则波动互相抵消，达到“静默”的效果。
孙凡沉浸在封印术的学习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是六个小时。
当孙凡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抬起右手，掌心灵力流转，翠绿色、灰黑色、混沌色三种光芒交替闪现，最终稳定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学会了。”孙凡说。
“这么快？”桥本惊讶，“我当初学这个，可是花了三天呢！”
“生死边缘的压力，是最好的老师。”孙凡平静地说。刚才的学习过程中，他将自己置身于“不学会就会死”的心理暗示中，效率提升了数倍。
他取出三颗龙珠，按照计划，开始施展封印术。
首先是死亡龙珠。孙凡双手结印，生命法则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无数翠绿色的细小符文。符文如同有生命的蝌蚪，游向黑色的死亡龙珠，贴附在表面，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纹网络。当网络完成的瞬间，死亡龙珠散发的波动骤然减弱，最终几乎消失。
接着是时间龙珠。孙凡改用死亡法则，灰黑色的符文如同锁链，缠绕在蓝色龙珠表面，将其波动牢牢锁死。
最后是生命龙珠。这是最难的一步，因为孙凡要用掌握度最低的混沌法则，去封印生命力最磅礴的生命龙珠。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那颗三色光点催动到极致，抽取出一丝混沌之力，化作无法描述的符文，缓缓印在橙色龙珠表面。
“嗡……”
三颗龙珠同时轻颤，三种封印之间产生共鸣，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三角。在三角成型的瞬间，三颗龙珠的所有波动彻底消失，仿佛变成了三颗普通的玻璃珠。
“成功了！”桥本欢呼。
孙凡也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三颗龙珠还在，彼此间的共鸣也在，但外界已经感知不到了。现在，除非有人亲手触碰，否则绝对发现不了这是龙珠。
“接下来，就是专心恢复，准备宇宙武道大会了。”孙凡将三颗被封印的龙珠小心收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与宇宙中的顶尖强者交手，在生死搏杀中突破极限……
这才是武道之路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