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的情报在四十八小时后送抵指挥部。
一枚封装严密的记忆水晶，和一份长达十五页的《目标分析报告》。
均由潜影魔暗影先锋，和魅魔族群联合侦查所得。
“目标位于第七层与第八层位面膜交界外约三百二十里虚空中的‘腐疮哨站’，实质为一座中等规模毒沼要塞。”
多萝西站在会议桌前，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水晶投射出的三维影像：“守军约八百，均为第八层‘溃烂之牙’军团正规兵。指挥官是一名毒魔千夫长，实力约等于我方高阶恶魔。”
影像旋转，展示着要塞结构。
外层是硬化毒瘴凝聚的瘤状墙体，内部是嵌套的毒液池和腐蚀性孢子培养巢。
唯一的弱点在北侧，那里的墙体在一次旧虚空风暴中受过损伤，修补痕迹明显，能量流动有轻微滞涩。
“劫掠队抢走的火焰结晶，有七成暂存于此，估计留作军用。”多萝西指向要塞地下仓库的闪烁光点。
“其余三成已通过小型传送阵，送往后方的第八层主基地。仓库守卫约五十名，警戒等级中等。”
“巡逻规律？”卡奥已经换上了一套轻便但铭刻满抗毒符文的暗色铠甲，寂灭之斧斜靠在椅旁。
“每两小时一队二十人绕墙巡逻，间隔十五分钟。虚空中有三组毒瘴浮游哨，感知范围约五里，但存在十七秒的扫描盲区交替期。”
多萝西调出时间表和路线图：“最佳潜入窗口是下一次盲区交替时，从北侧破损点切入，全程需在四分三十秒内完成墙体渗透。”
“内部防御？”卡奥继续问。
“毒液喷口十二处，触发式孢子雷区三片，中央控制室有紧急瘴气释放装置，激活后三十秒内要塞内部将充满致死浓度毒气。”多萝西看向张吉惟。
“虚空遗族的追踪阵列还捕捉到一条信息，那座要塞的指挥官，每天会在固定时间通过加密通讯向后方汇报。如果我们能截获或干扰那次通讯……”
“那就让他‘正常’汇报。”张吉惟开口，“行动时间定在他每日汇报完成后十分钟。那时他刚完成公务，警惕性最低，且通讯设备处于冷却期，无法立即求援。”
卡奥点头：“我需要三百顶级精锐。一百负责外围清障和阻断援军，两百随我突入。全员配备三级以上抗毒护符、破瘴手雷、以及至少能维持二十分钟的高浓度净化呼吸罩。”
“装备已经调拨。”影爪在旁边补充，“从远征军仓库和领主们贡献的储备里凑齐了。另外，希瑟大人提供了二十套暗影披风，能在虚空环境中提供短时光学和能量遮蔽。”
“行动原则。”张吉惟看向卡奥，“严格控制在‘自卫反击区’，即第七层位面膜向外延伸五百里范围内。目标仅限于夺回被劫物资，歼灭该据点守军，以及收集第八层主动侵略的证据。不得越界追击，不得恋战，完成任务即刻撤回。”
“明白。”卡奥站起身，提起寂灭之斧，“三小时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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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没有日夜，只有永恒晦暗的背景和远处其他层级位面膜散发的微光。
腐疮哨站像一颗漂浮在墨绿色毒瘴中的腐烂肉瘤，表面缓慢蠕动，不断渗出粘稠的毒液滴。
卡奥和他的三百精锐，如同三百片无声的阴影，贴在虚空岩壁的凹陷处。
他们全员穿着暗影披风，呼吸罩过滤后的气流微弱而平稳。
每个人的武器都涂抹了防腐蚀涂层，护甲缝隙塞满了净化苔藓。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当第三组毒瘴浮游哨转过最后一个弧度，进入十七秒盲区交替的瞬间
“行动。”
卡奥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直接传入每个恶魔脑海。
三百道身影同时弹射而出，像一群扑向猎物的夜行蝠。
北侧墙体破损点近在眼前。
先遣的十名影魔已经提前摸到墙根，手中特制的寂静破拆钉无声刺入修补痕迹的缝隙，暗影能量如蛛网蔓延，将一小片墙体临时转化为可穿透的阴影态。
卡奥率先穿入。
身后，两百名精锐鱼贯而入。
要塞内部比影像中更令第七层恶魔作呕。
全是恶心的菌毯和脓液。
来不及恶心。
按照预定路线，分三队突进。
一队直扑中央控制室，二队清理沿途守卫，三队由卡奥亲自带领，杀向地下仓库。
战斗在寂静中爆发。
毒魔守卫甚至没看清袭击者从何而来，喉咙或魔核就被利器贯穿，或被暗影侵蚀。
破瘴手雷在关键节点爆炸，释放出的净化冲击波暂时清空了局部毒气，为突击队创造了宝贵的呼吸窗口。
卡奥冲在最前，寂灭之斧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黑痕。
所过之处，毒魔、毒液喷口、孢子囊胞，皆被湮灭。
斧刃附着的湮灭之力，对毒瘴能量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地下仓库的大门是一整块腐蚀性晶体。
卡奥没有浪费时间开锁，斧背直接砸下。
“轰！”
晶体崩碎。
仓库内，堆成小山的火焰结晶箱映入眼帘。
旁边还有十几个敞开的大箱，里面装满了第八层制式的毒刃、腐蚀箭矢以及成捆的毒瘴孢子培养管。
“搬！”卡奥低吼。
精锐们立刻行动，两魔一组，抬起结晶箱就往回撤。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那名毒魔千夫长竟然在这里！
他显然不放心这批贵重物资，亲自在此坐镇。
千夫长体型是普通毒魔的三倍，浑身覆盖着硬化毒痂，六条手臂各持一把流淌毒液的弯刀。
他看见卡奥，复眼里爆发出狂怒：“第七层的杂种！竟敢——”
话没说完。
卡奥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手起斧落。
高阶恶魔对战领主阶恶魔，完全不够看。
寂灭之斧的斧尖精准砍穿了千夫长胸口最厚的一块毒痂，那是他魔核的防护层。
千夫长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斧刃，又抬头看向卡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们……统御议会……不会放过……”
“那就让他们来。”卡奥手腕一拧。
魔核碎裂。
千夫长的身躯瘫软下去。
卡奥拔出斧头，目光扫过仓库角落的一张石桌。
桌上散落着一些羊皮纸，其中一份盖着第八层统御议会溃烂之喉的纹章。
他抓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
是一份简短的袭扰指令，授权这支劫掠队对第七层熔炉区边缘资源点实施有限度袭扰，测试其反应能力，并可酌情夺取物资以补充军需。
签发者是一位名叫脓疮之母的议会议员。
“证据齐了。”卡奥将文件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仓库，“撤！”
整个过程，从突入到撤离，耗时九分四十七秒。
当卡奥最后一个撤回第七层位面膜内时，腐疮哨站内部才响起迟来的警报声。
但已经晚了。
要塞核心被破坏，守军全歼，仓库被搬空。
卡奥在撤回前，用寂灭之斧在要塞主厅的墙壁上，刻下了三个深渊语大字：
“越界者，死。”
每个字都深入墙体，边缘缭绕着寂灭之斧留下的湮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