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是试探。我要看看，这些秩序工具，能不能被染上一点深渊的颜色。
同时……观察他们在适应过程中，会暴露出什么数据漏洞或核心协议。”
张吉惟看向水晶板上那些平静的面孔。
“这是一场实验。”他缓缓说，“用我们的熔炉，炼他们的数据。炼出来的，如果是好用的工具，我们就留下。如果炼坏了……至少我们能知道，他们的‘文明墓碑’，到底有多坚固。”
多萝西明白了：“既是利用，也是解剖。”
“对。”张吉惟走回办公桌，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起草文件。
《关于成立“熔炉区技术转化办公室”及启动“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决定》
一、即日起，成立“熔炉区技术转化办公室”，隶属指挥部，主任由希瑟兼任。
二、办公室职责：负责模拟人格技术顾问的选拔、聘用、管理、考核及规则适应性培训。
三、启动“特殊人才引进计划”，首批选拔五千名模拟人格，授予临时身份标识（“熔炉区技术顾问”徽章），纳入贡献点薪酬体系。
四、所有技术顾问需接受定期精神检测与规则适应性评估。评估不达标者，取消顾问资格，退回虚空遗族。
五、技术顾问在工作期间产生的所有技术成果、数据报告、设计方案，知识产权归属指挥部。个人可获得贡献点奖励及署名权。
他写完，盖印，递给希瑟。
“开始选拔。第一批先要五百人，投入神骸矿脉开采和污染区净化的关键岗位。”张吉惟说，“我要在一周内看到效率提升的数据报告。”
“是。”希瑟接过文件，暗影身躯微微消散，准备去执行。
“等等。”张吉惟叫住他，“那个阿尔文，规则分析专长的，让他来见我。我想听听他对‘熔炉区规则融合进程’的初步分析。”
“明白。”
希瑟离开后，多萝西轻声问：“您真的相信他们吗？这些……数据构成的灵魂？”
“我不相信任何东西。”张吉惟看向窗外，结界方向。
“我只相信规则和利益。他们需要我们的试验场和数据，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这是交易。”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交易过程中，如果我们能顺便撬开他们的数据库，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那就更好了。”
多萝西点头，但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忧虑。
她想起在结界大厅里，艾尔文对“熔炉”这个词的异常反应。
这些数据化的遗民，知道的恐怕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当天下午，人类模拟人格阿尔文被带到了指挥部书房。
老者模样的他穿着朴素的灰袍，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那是用光耀世界残存的圣典重新编码制成的数据载体，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符文。
“层主阁下。”阿尔文微微躬身，姿态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直接拷贝出来的。
“坐。”张吉惟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希瑟说，你对规则分析很擅长。”
“不敢称擅长，只是略有研究。”阿尔文坐下，将典籍放在膝上，“我们的数据库里，存有超过两百个位面的规则样本。对比分析，是我们的基础工作之一。”
张吉惟单刀直入：“你对熔炉区目前的规则融合状况，有什么看法？”
阿尔文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的微光。
很短暂，但张吉惟捕捉到了。
“融合进程比预期顺利。”阿尔文开口，声音平缓。
“深渊的吞噬性规则与光耀世界残留的神圣规则，正在形成一种动态平衡。神圣能量没有完全被魔气腐蚀，而是被压制、转化，逐渐变成一种……混合态的新规则。”
他翻开典籍，指尖一点，空中浮现出一幅复杂的能量流向图。
“请看这里。”阿尔文指向图中几处节点，“这些是规则冲突最激烈的区域，也是未来可能爆发‘规则潮汐’的危险点。如果处理不当，可能引发小范围的规则崩溃，波及方圆百里。”
张吉惟看着那幅图，眼神微凝。
这幅图的精细程度，远超指挥部目前能制作的水平。虚空遗族的技术，确实有用。
“有解决方案吗？”他问。
“有。”阿尔文点头，“在冲突节点布置‘规则缓冲符文阵’，用可控的魔气-神性对冲，慢慢消解冲突能量。我们已经设计好了符文阵图纸，只要材料到位，可以立即开始布置。”
“需要什么材料？”
“主要是高纯度的魔晶、神骸矿的伴生结晶、以及……”阿尔文顿了顿，“少量模拟人格的‘意识触须’作为导能介质。”
张吉惟眉毛一挑：“意识触须？”
“是的。”阿尔文解释，“我们的意识本质是数据流，可以短暂外延，作为高精度的能量引导工具。这项技术在我们过往的文明观测中经常使用，安全可控。”
张吉惟盯着他。
过了几秒，他说：“可以。我会让希瑟协调材料。但意识触须的使用，必须在指挥部的全程监控下进行。”
“当然。”阿尔文平静地点头，“我们会提交详细的实施方案和安全预案。”
会谈结束，阿尔文离开后，张吉惟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语。
多萝西从阴影中走出：“他在说谎。”
“哪部分？”张吉惟问。
“意识触须那段。”多萝西金色瞳孔里闪着冷光。
“我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他在说那个词时，数据流有异常波动——不是谎言，而是隐瞒。意识触须可能不止是导能工具，还可能……是数据采集或传输的通道。”
张吉惟笑了。
“果然。”他说，“那就让他们用。让希瑟在缓冲符文阵里，加装我们自己的监测节点和能量拦截网。”
“您想反采集他们的数据？”
“对。”张吉惟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要我们的规则数据，我们要他们的技术数据。各取所需，很公平。”
他看着远处结界的方向，眼神深邃。
“只是……”
“我的熔炉，火可能比他们想的，要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