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盒子,此时稳稳被金当家拖在掌中。这盒子不知由什么所造,孟衍魂魄力量竟尔分毫透不进去。上面更有层层禁制护卫。
‘定然是宝贝,还是灵植?’
孟衍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熄下来。
‘这许多人,我是决计没办法染指的。’
于是只是安心琢磨些药理。
飞舟飞行数日,皆是平安无事。眨眼从边疆,到了临近山门地方,再有两日光景便到了,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虽说是清虚门地界,出意外几无可能,但这般重要物件落在手中,紧张总是难免的。
何阿珊同样心下松了些。这日她站在飞舟尾部,迎着初升朝阳,打完一套“软鞭九打”,正微微出口气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诧异回过头去,竟是那瘦高弟子崔松,此时依靠在墙壁上,双手不紧不慢鼓着掌。
见她回头,笑着道:
“好一套‘软鞭九打’,这般虎虎生威,已是到了精深水准。”
之前那考核时候,崔松便是其中最为好心一个,还提醒众人赶快开始考核,何阿珊对他印象颇好。此时不紧不慢收起拂尘,施了一礼:
“见过崔师兄。雕虫小技,令师兄见笑。”
“这可不是甚么雕虫小技。”
崔松笑道,
“这软鞭九打,虽不是什么高深战法,但练到精妙初,开碑碎石,不再话下。练到你这水准,极为不易。”
何阿珊见他侃侃而谈,不由好奇问道:
“师兄也对此有涉猎?莫非也是使软鞭作法器?”
崔松闻言,却是抿起嘴唇,目光中更是透露出回忆神色,片刻后才道:
“我法器并非软鞭,只是见人使过。”
脸上竟是透露出些温馨神色:
“也是这般‘软鞭九打’,使得那个出神入化。初见时候,我也败下阵来。”
何阿珊闻琴声而知雅意。见他满脸柔光,不由笑道:
“莫不是师兄道侣?这般说来,师妹还得寻个时候去拜见番了。”
“诶。”
崔松脸上,竟是肉眼可见红了,但又有些落寞神色:
“不是,不是。我哪配得上。”
说完似是想要转移话题一般,眼珠快速转了转,说道:
“师妹如今炼药如何?”
何阿珊见此,也不戳穿,顺着便说下去:
“日前已是能稳定成功炼出一阶丹药。”
一阶丹药,即是丹药品阶。丹药分为一至九阶,效用从弱到强。孟衍之前炼出的丹药中,安魂丹属于一阶丹药,而行火丹则是二阶。
“品质如何?”
崔松脸上红晕消散许多,神色认真起来。
“多是下品,偶得中品。”
“不够,不够……”
崔松抚着下巴,道:
“入宗一年能炼出一阶丹药,固然是好的,但品质太低,却是短处。”
“你舒师姐当初从采发司一路杀到炼丹司,便是靠着她炼出颗二阶上品丹药。可若是仅二阶而非上品,她是决计入不了炼丹司的,关键还在这个品质一词上。师妹若想进炼丹司,还需得在品质上下功夫。”
“师妹省得。”
何阿珊低头答道,听他话语,又生出一丝好奇:
“舒师姐进了炼丹司?若如此,她怎地又回了这采发司?”
崔松闻言,却没回答,只是道:
“你不如自去问你舒师姐,她若愿告诉你,自便知道。”
何阿珊见他不说,于是也不多问,只是施礼道:
“谢过师兄指点。”
“算不上指点,只是老人一点心得,若我当初……也不至此。”
崔松脸色黯了黯,口中道:
“总之,盲目追求品阶,却是极大错处。”
但他很快又绽出笑容,作势要作揖:
“师妹天赋异禀,我这作师兄的也是久闻大名了。想必入那炼丹司,也是早晚事情,到时师兄定来道喜。”
何阿珊知道是玩笑,可也不敢受他,只是摆手,连连推说不敢。
正闲聊时候,忽而甲板上一阵骚乱,猛听得有人高呼:
“敌袭!”
两人都是反应极为敏捷的,刹那间已是做好防御准备,各执法器在手,奔到甲板上,此时舒暄与谢武等人都也来了,神色凝重。
只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数十个小黑点向飞舟飞来。
飞舟上自有防御措施,一番操作后,一层透明护盾骤然升起。
那金当家走到舒暄身边,口中说道:
“上人放心。这护盾极是坚固,有筑基中期修士,一击都未……”
话未说完,只见几个小黑点轰然爆开,剧烈的法力震荡下,这护盾直接被撕开了个口子。
刚把话放出去,便得这般回应。那中年人脸上顿时极为难堪。
待到剩下小黑点近了,众人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则会小黑点,竟是一只只乌鸦。只是这乌鸦神色呆滞,飞行姿势更是僵硬异常,不似活物。
“万傀门。”
崔松的声音冷冷的,已是认出它来历。
舒暄一跃而起,手中白玉剑划出道月牙弧线,剑芒锋锐,那些傀儡乌鸦不及飞到飞舟近处,便被全数劈开,爆裂。
飞舟晃了晃,但总体颇为平稳。顿时舟上响起一阵嘈杂,有人说着“舒师姐果然厉害”。
只是未等众人欢呼毕了,丛林中忽而光芒大放,无数法力凭空汇聚,形成一道恐怖锋芒,直直向飞舟劈来。
“阵法!刚刚那乌鸦只是诱饵!”
一旁谢武喝道,他与崔松不约而同抽出法器,向那锋芒发出攻击,舒暄也回转过神来,白玉剑光芒毕露。
只是任凭他们怎生攻击,那锋芒没有半点削弱,在众人恐惧目光中正中飞舟甲板。飞舟颤了颤,竟是从正中拦腰断裂开来,整个分作两半。
飞舟前部,直直往地上坠去。
后部是核心所在,此时尚能在空中漂浮,只是上面众人此时也是滚作一团。
“糟糕!”“不妙!”
舒暄几人脸色沉了下来,谢武手底一伍正站在前甲板处,此时整个都坠下去。那前半部分冒着浓浓黑烟,一行人生死不知。
“降下飞舟!”
舒暄权衡一番,转头向那金当家喝道。
“这……”
“对方冲着杀人来的,这般跑不了了。如今只有下去,一决生死。”
舒暄脸色阴沉,从牙缝中挤出几行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