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煞子蛊

“血煞子蛊。”守炉人的声音带着凝重，“用数百种毒虫，在血池中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再用怨念和血祭炼化而成。这东西没有神智，只有吞噬和繁殖的本能。被它沾上，血肉会被迅速蚕食，变成新的子蛊。”

那团血雾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扑向距离最近的林真真！

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血线！

林真真反应极快，短刀横斩，刀光斩入血雾。但血雾只是微微一滞，就顺着刀身蔓延而上，朝着她的手臂缠去！

刀身上的真息光芒，在血雾的侵蚀下迅速黯淡。

“用火！”守炉人提醒。

秦墨立刻出手。他双掌齐推，两道赤金色的火焰柱喷射而出，撞向血雾。心火之力确实有效，血雾被火焰灼烧，发出尖锐的嘶叫，不得不放弃林真真，转而扑向秦墨。

“来得好！”秦墨不退反进，将控火式运转到极致。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旋转的火环，血雾撞上火环，被烧得“滋滋”作响，不断有细小的红色颗粒化为青烟。

但血雾极其顽强。它虽然无法突破火环，却开始分裂——一团变两团，两团变四团，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

秦墨的压力骤增。他毕竟只是筑基后期，真息有限，同时维持这么大范围的火焰防御，消耗极快。

“这样下去不行。”林真真已经缓过气来，她看了一眼依旧僵立的阿海和虚弱的赵德柱，“必须毁掉母体。守炉人前辈，母体在哪？”

守炉人指向那面最大的黑幡：“血煞子蛊是怨魂幡的‘守护蛊’，母体就在幡杆里。但要毁掉幡杆，必须先解决子蛊，否则它会拼命。”

陷入了死循环。

就在这时，秦墨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熔金式，想起了火与金相生相克的原理。

血煞子蛊虽然是阴邪之物，但其核心，依旧是“物质”。只要是物质，就能被火焰熔炼、转化！

“守炉人，帮我争取三秒！”秦墨喊道。

守炉人没有问为什么，身形一晃，挡在秦墨身前。它双掌拍出，两道炽白色的火焰风暴席卷而出，暂时逼退了所有子蛊。

秦墨抓住这宝贵的三秒，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手中的火焰短刀，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杀。

刀尖在触及皮肤的瞬间，他胸前的护心镜——那面他自己炼制的、粗糙的银质护心镜——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镜背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将秦墨注入的全部真息和心火之力，放大、凝聚、然后——

反射！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光束，从护心镜表面射出，瞬间贯穿了所有分裂的子蛊，最终命中那面最大的黑幡！

光束所过之处，子蛊如同冰雪消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青烟。

而黑幡的幡杆，在光束的冲击下，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幡面无力垂落，上面的鬼脸扭曲着，缓缓消散。

母体被毁，残存的子蛊失去了力量来源，迅速枯萎、消散。

空间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飘散的黑灰，证明刚才的激战。

秦墨半跪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真息。胸前的护心镜已经碎裂，银片和铜丝散落一地。

但效果是显著的。

林真真迅速检查了赵德柱和阿海的状态。怨丝消散后，两人虽然虚弱，但意识逐渐恢复。

“快走。”赵德柱挣扎着站起来，“节点被毁，骨匠肯定已经察觉。必须在援兵到来前撤离。”

阿海也摇摇晃晃地站起，他的情况更差些，嘴唇发紫，显然怨念侵蚀更深。

五人迅速沿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即将翻窗离开时，异变再生。

整个民居，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的、阴冷的力量，从地底深处传来，扫过整个建筑。

窗户、门板、家具……所有东西表面，都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冰霜。

温度骤降。

一个沙哑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毁我阵眼……杀我蛊虫……”

“很好……”

“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民居的地面，开始龟裂。

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从裂缝中蔓延出来，迅速爬满墙壁和天花板。

纹路所过之处，物质开始腐朽、崩解。

“是‘血蚀大阵’的远程激发！”守炉人厉喝，“他要把整个房子连同我们，一起献祭！快走！”

但门窗已经被暗红色的冰霜彻底封死。

林真真短刀斩在冰霜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赵德柱尝试用破阵符，符纸刚贴上就自燃成灰。

“从上面！”秦墨抬头看向天花板。

守炉人会意，一拳轰出！

炽热的火焰拳劲将天花板轰出一个大洞，露出上面的木质阁楼和屋顶瓦片。

“上！”

五人先后跃上。守炉人断后，不断用火焰灼烧追来的血蚀纹路。

阁楼里堆满杂物，但靠墙的位置，有一个老式的天窗。

林真真一脚踹开天窗的锁扣，率先钻出。然后是赵德柱、阿海。

秦墨正要跟上，脚下的楼板忽然塌陷！

不是自然腐朽，而是被血蚀纹路彻底侵蚀，化为飞灰。

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秦墨！”林真真惊呼，伸手去抓，但差了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守炉人化作一道火焰流星，俯冲而下，在秦墨落地前接住了他。但这一耽搁，血蚀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阁楼，将天窗口也封住了。

“走！”守炉人将秦墨向上抛去，“我来开路！”

它不再保留，全身爆发出冲天火焰！火焰不是赤金色，而是纯净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色！

“初火·净世！”

白色火焰以守炉人为中心，向四周爆发！

所过之处，血蚀纹路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蒸发。连暗红色的冰霜也瞬间汽化。

天窗口重新露了出来。

林真真抓住被抛上来的秦墨，赵德柱和阿海则伸手去拉守炉人。

但守炉人却摇了摇头。

“我的气息已经暴露，骨匠锁定了我。”它的声音平静，“你们走，我断后。否则谁都走不了。”

“不行！”秦墨急道。

“这是最优选择。”守炉人看着他，“契约者，记住你的使命。初火的传承，不能断在这里。”

它猛地一掌拍在地面。白色火焰化作一道火环，将秦墨四人包裹，然后向上托起，强行将他们送出天窗，抛到了屋顶。

而守炉人自己，则转身，面向从楼梯口汹涌而来的、如同潮水般的血蚀纹路。

“骨匠……”它眼眶中的火焰炽烈燃烧，“让我看看，你这几百年，长进了多少。”

白色火焰再次爆发，将整个阁楼，连同下方的民居，彻底吞没。

秦墨站在屋顶，看着下方化为火海的房子，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火焰中，他隐约看到守炉人挺拔的身影，以及那双永不熄灭的火焰眼睛。

然后，一道暗红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巨掌，从地底伸出，抓向火焰中心。

“走！”赵德柱拉了他一把，“守炉人前辈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不能浪费！”

四人跃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火焰与暗红的光芒激烈对撞，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红白交织色。

但最终，白色火焰渐渐被压制、吞噬。

当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时，整个民居已经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米、边缘焦黑的大坑。

坑底，躺着一具黯淡的、布满裂痕的暗金色躯体。

守炉人眼中的火焰，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干瘦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站在坑边。

正是骨匠。

他低头看着坑底的守炉人，漆黑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初火的守炉人……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由白骨组成的符文。

“等我抽出你的‘炉心之火’，炼入我的‘万魂骨鼎’……”

“逆火之道，就只剩最后一步了。”

符文落下，印在守炉人胸口。

暗金色的躯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