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动了我的数据库?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折道司破败的窗棂,粗暴的砸门声便轰然炸响,震得屋梁落灰,连桌上的算盘珠都颤了颤。

林砚捧着碗万年灵乳稀释的高定豆浆,指尖摩挲着瓷碗边缘,眼皮都没抬一下。对面苏晚棠拨算盘的速度陡然加快,噼啪脆响如战鼓,眉峰微蹙,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

嘭——

木门应声崩碎,尘土飞扬中,楚天雄一马当先跨进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手指几乎戳到林砚鼻尖:“林砚!你死定了!私自篡改天道规则,害得宗门行政大厅聚灵阵供能骤降险些停摆,今日执法堂韩长老亲至,定要封了你这妖言惑众的折道司!”

他身后,枯槁如老鬼的韩长老背手而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林砚手中的豆浆碗,冷哼一声,阴鸷的声音淬着冰:“莫大长老的万年灵乳,倒是被你小子喝得心安理得,年轻人,吃相太难看了!”

身后黑衣执事瞬间围死小屋,刀光寒冽,天罗地网之势。

直至灵乳豆浆的最后一口暖流淌遍四肢百骸,林砚才缓缓放下碗,发出一声轻喟。他抬眸,目光越过跳脚的楚天雄,直直射向韩长老,眼底的审计视角早已铺开——

韩长老周身缠满灰色因果线,腰间储物袋正通过一条隐蔽地下灵脉,与行政大厅聚灵阵做着高频数据交换,蔚蓝色的灵力数据流在图腾柱底座被一段拙劣的截流代码生生分流,尽数灌进那储物袋中。

哪是什么供能不足,分明是有人私接矿机,偷挖宗门灵力!

“韩长老,饭乱吃会撑,话乱说会栽。”林砚起身拍了拍衣摆,视线落在远处行政大厅的灵力图腾柱上,声音冷冽,“聚灵阵是三代架构,日常办公绰绰有余,除非有人胆大包天,在后台挂了私服偷电。”

韩长老脸色骤变,厉喝出声:“满口胡言!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来人,封屋拿人!”

黑衣执事拔剑便上,寒芒迫近。

“慢着。”

林砚抬手,虚空中五指一抓。

嗡——

行政大厅方向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旁人眼中毫无异样,林砚掌心却已攥住一团光影交织的数据流——那是聚灵阵十年间所有灵石更换、灵力损耗的申报日志,层层叠叠,全是虚假记录。

“要证据?给你。”

他十指翻飞,光影在掌心极速旋拧、折叠,以拓扑变换之法将庞杂数据压缩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晶片——修真界的留影符变种,他林砚老家的可视化审计报表。

晶片悬于半空,红色赤字密密麻麻,刺得人眼晕。

“天衍历三千四百年,申报灵石损耗五千枚,实际消耗三千五;三千四百零一年,申报大修八千灵石,实则只换了个阵眼灯泡;累计十年,韩长老,你这只电老鼠,吞了行政大厅三成供能预算!”

林砚屈指一弹,晶片如利刃般飞向韩长老,悬在他眼前,每一个数字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全场死寂。

黑衣执事握剑的手猛地一颤,面面相觑;楚天雄张大嘴,眼神呆滞地盯着那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报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幻术!这是污蔑!”

韩长老恼羞成怒,枯皮乱颤,秘密被当众戳穿的恐慌瞬间化作杀意,他猛地抬手,元婴期的掌心雷轰然炸出,紫电狂舞,灼烧得空气扭曲,直逼林砚面门!

苏晚棠指尖已触到腰间算盘,却见林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在你留了漏洞的阵法里跟我动手?你怕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悬在韩长老眼前的审计晶片骤然变形,从二维平面拧成诡异的三维多面体,精准嵌入虚空一处无形节点——那是韩长老为偷电特意留的阵法后门,此刻被林砚反手封死,化作致命陷阱!

嗡——!

刺耳的锐鸣直冲云霄,行政大厅外淡金色的防御结界陡然逆转,所有符文倒转方向,不再对外,反而向内疯狂坍塌收缩!

韩长老的掌心雷刚轰出三尺,便被反卷的结界壁垒硬生生碾灭,紫电崩碎成点点星光。下一秒,巨大的琉璃光幕轰然倒扣,将韩长老、楚天雄,还有整队黑衣执事尽数扣在其中,结界壁上流转着数据符文,牢不可破!

“根据《天衍宗资产管理条例》修正案,”林砚隔着透明结界,看着里面乱撞的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韩长老涉嫌重大职务侵占,触发阵法自动熔断机制,执法堂,即刻进入破产整顿期。”

他回头,对上苏晚棠眼中燃起来的精光,淡淡开口:“苏掌柜,接管时刻到了。”

“好嘞!”

苏晚棠瞬间抄出袖中早已备好的封条,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杂役弟子齐齐应声。她扬手指挥,声音清亮:“先缴了他们的储物袋,全是赃款!再去行政大厅搬总账本,执法堂库房密钥,归咱们折道司代管!”

结界内,看着外面热火朝天“抄家”的众人,韩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敛财十年的阵法后门,竟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林……砚……”

沙哑的声音如厉鬼嘶鸣,韩长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出诡异且凶险的印诀——他干瘪的身体骤然鼓胀,皮肤下血光翻涌,竟是要燃烧精血、透支元婴修为,硬冲结界!

狂暴的灵力在结界内疯狂攀升,空气都被压得扭曲。

林砚眯起眼,目光落在袖口那只静静躺着的黑色纸鹤上,指尖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想玩自爆卡车?”

他轻声自语,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笃定。

“可惜,你的油箱,早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