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追风武馆内，气氛微妙。
张武突破铁皮境后期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演武场东侧，一众外门弟子围聚，中心处正是意气风发的张武。
他身着崭新武服，腰间佩着一柄精钢长剑——这是张家药堂特意为他打造的贺礼。
“张师兄真是厉害！这才突破中期多久，就再进一步！”
“听说张家为了张师兄突破，特地花重金，请大师兄李威日夜指点，夯实根基！”
“还花重金买了几枚神秘的赤红色的丹药，提高铁皮境修为的丹药。”
“何止！我表舅在药行做事，说张家这次下了血本，连压箱底的‘百年血参’都拿出来了！”
议论声中，张武昂首挺胸，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远处的宋景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宋景正独自练功，对那边的喧嚣恍若未闻。
“张师弟突破，确实是可喜可贺。”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李威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刘建坤和孙立。
刘建坤立刻接话：“大师兄说得对！张师兄这一突破，咱们追风武馆这次城主府武比，希望就更大了！”
孙立也连连点头，脸上堆满笑容：“张师兄天赋过人，又有家族支持，将来必成大器！”
他说着，偷偷瞟了宋景一眼，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几日，他夜夜做噩梦，梦到宋景那双冰冷的眼睛，梦到自己在城西废墟中被追杀。
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
但现在，有张武在前头顶着，有大师兄李威坐镇，宋景就算再厉害，也不敢明面上动自己了吧？
李威走到张武面前，微笑道：“张师弟突破真是可喜可贺！
看来之后的武科大比仍有转机，师弟如今进入铁皮境后期，有追风腿法和张家拳法，未必不能和那萧灭尘一较高下。
待到张师弟突破，进入铜皮镜，他也是铜皮镜初期。
到时定能胜他，为追风武馆争光。
说不定张师弟今年也能参加武科代入宗门也有一线希望呢！”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今年，我希望你能将名额夺回来。”
李威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有把周行云放在眼里。
张武挺起胸膛，抱拳道：“大师兄放心！师弟必竭尽全力！”
“好。”李威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师兄就放心了。”
他转身离开，刘建坤和孙立连忙跟上。
三人走远后，刘建坤压低声音道：“大师兄，你看张武……真能跟萧灭尘一战？”
李威淡淡道：“铁皮境后期与铜皮境初期，差距如鸿沟。
但张武有家族支持，丹药、兵器都不缺，若是能在武比前再进一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刘建坤眼睛一亮：“大师兄是说……张家会继续砸资源？”
“张家药堂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正需要有人在武馆中撑场面。”李威目光深邃，“张武，就是他们选中的人。”
孙立听得心头火热。
有张家支持，有大师兄照拂，张武的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只要抱紧这条大腿，还怕什么宋景？
三人渐行渐远。
演武场另一侧，宋景缓缓收功。
他望向张武那边喧闹的人群，眉头微皱。
铁皮境后期？
张武的天赋，他是知道的，在武馆中算是顶尖。
从铁皮境中期到后期，按照正常修炼速度，至少需要半年苦功，如周师兄之流。
可张武从中期到后期也就只花了一个月，他虽然是上等根骨，也不至于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吧！
“丹药吗……百年血参……还是说这是张家的说辞。”宋景喃喃自语，“这些丹药虽然珍贵，但药力霸道，服用后需长时间炼化，否则根基不稳。
张武突破如此之快，要么是天赋异禀，但就算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吧！
要么……”
他想到了之前使用的血煞丹。
那枚赤红如血、蕴含磅礴气血的邪丹。
希望不是这样，这只是最坏的猜测。
宋景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若张武真与血莲教有染，此事非同小可。
张家、大师兄李威、黑虎帮帮主铁战……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背后牵扯的恐怕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大网。
更令人心惊的是，李威与铁战俱是即将破入炼肉境的强者。
一旦功成，其威能绝非第一境武者可比——哪怕是铜皮境圆满，在真正的炼肉境面前，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
他曾听闻一桩江湖旧事：一位气血衰败、身受重伤的炼肉境老辈，遭五名铜皮境圆满联手围杀。
结果，那老者仅受了些皮肉伤，便反杀两人，从容脱身。
若换做全盛时期的炼肉境，面对这般围攻，恐怕连逃都不必，只需费些功夫便能将五人尽数击毙。
思及此处，宋景感觉实力还是太弱了。
他当即寻到周行云，又请来了消息灵通的二师兄卓不凡，三人于僻静处密谈。
“张武突破之速，确实透着古怪。”周行云沉吟道，“他天赋虽佳，但绝无可能快到这般地步。
只是旁人见了，多半只会叹他天赋异禀，又有百年血参这等奇物滋养，外加大师兄时常指点……听起来倒也‘合理’。”
卓不凡指节轻叩桌面：“我在徐家这些年，倒也知晓些药理。
百年血参确是大补之物，足以推动修为突飞猛进。
张家将此压箱底的宝贝用在张武身上，虽显奢侈，却也在情理之中。”
宋景目光微凝，追问道：“卓师兄，黑虎帮近来动向如何？
可有大肆火并、兼并之事？”
卓不凡神色一正：“确有此事。近来战乱频仍，市面萧条，黑虎帮以收取的供奉钱粮不足为由大肆击杀底层。
这些时日，他们正大肆吞并些小帮派的地盘……手段颇为激烈。”
屋内烛火摇曳，将三人凝重的面容映在墙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景心中那模糊的猜测，正一点点变得清晰——张武异常的突破，黑虎帮异常的动向，还有那隐匿在黑暗中的血莲教……这一切，绝非巧合。
“此事，需从长计议。”他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夜色如墨。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在天水外城上空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