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扇推不开的门(川岛身上没有极端剧情)

江富川一边琢磨着,一边看着川岛铃音冰蓝色的头发。

从背影看去,川岛铃音今天的坐姿比上一次要放松了很多,显得没有了那么拘谨。

或许是对江富川的业务能力稍微放心了一些,江富川能够看见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紧绷着身子。

江富川沉思片刻

“那....关于你的父母,铃音能够说说么?”

“对了,你母亲叫什么?”

“千田里子”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不太喜欢社交,我记得以前在岛上读国中的时候,学校要求学生一起去露营”

“老师说家长也要参加,但是妈妈一听要在野外自己弄饭吃,还要跟一大堆不认识的女人相处,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川岛铃音的面色柔和地回忆着

“所以学校组织的露营她很少参加,一旦碰上什么集体活动,她就会找各种借口”

“比如什么....太麻烦了,铃音酱,你还是一个人去吧,一想到要和她们相处,就有些不自在,妈妈酱还是在家里吃泡面好了之类的话”

听着川岛铃音的讲述,江富川能够察觉到对方的语气很轻缓。

而且现在她的状态也还算不错,心率也正常。

82/min。

是个还算可控的范畴,是那种非常适合自由联想的状态。

江富川微笑道

“感觉里子夫人,好像有点...社恐?”

“是这样的,除非必要的事情,她几乎很少出门,有时候如果生病了,她可以在床上躺一个星期”

“所以基本上,学校的大部分活动,老师根本就看不到她,老师因为这件事还总是问我,我也没有办法”

听着川岛铃音的讲述,江富川能够想象出一个小女人的模样。

有点懒,似乎不算是个严格意义上多么称职的母亲,但川岛铃音跟她关系应该很融洽。

至少从现在的状态看来,川岛铃音很乐意谈论起母亲的事情。

“川岛先生呢?铃音说你们之前都很少见面对么?他在你心里是什么印象?”

江富川转头又尝试着问她。

提起川岛景明,川岛铃音的语气倒是犹豫了起来

“爸爸.....”

她皱了皱眉头

“很少见,我住在岛上的时候,也很少跟他....说话”

“他每次回来,都只会住上两三天,然后就会返回神户,有时候去东京,有时候在青森”

江富川若有所思地点头。

虽然看不见川岛铃音的面孔,但他能够察觉到一些端倪。

首先川岛铃音在提及千田里子的时候,语气倒是还算轻快,这也是十分少见的。

作为剑道部的冰山学姐,川岛铃音基本上不会那么温和地谈论一个人。

唯独将话题转移到川岛景明的身上时,这个女孩的状态稍微地戒备了一点。

嗯....心率也在上升。

江富川抬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当一个人触及到关键问题的时候,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都会有明显的变化。

但江富川也不敢过度深究,担心川岛铃音又会因为某种隐藏的问题发生过激反应。

江富川用食指轻轻的敲击着拍子

“关于川岛景明,铃音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川岛铃音没有立刻回答,但做出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

这个女孩轻轻地收拢了有些发红的膝盖。

也正是这时,江富川才注意到了这一点,自己刚才忽略了川岛铃音的膝盖有些微微发红。

尤其是听到父亲的名字时,她似乎开始又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戒备

“他....是个很....严格的人”

“严格?什么意义上的严格?”

“我记得大约在国小的时候,我有一次露营,在外面捡到了一只野猫,我叫它小圆”

川岛铃音眉头越锁越紧

“小圆是只母猫,因为那个时候妈妈总是住在卧室,家里除了佣人之外,我也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我非常喜欢小圆,它小小的,很可爱,总是会在睡觉的时候趴在我的身上”

“当时它大概只有7个月,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我最好的朋友.....

很难想象一向冷漠的川岛铃音会对口中的那只猫表现出如此喜爱。

不过....

江富川倒是稍微也能理解一些,按照川岛铃音的说法,当时的她大概只是把小猫当成了一种寄托。

“然后呢?”

“然后....”

川岛铃音沉默了足足5分钟,在这期间,江富川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它快一岁的时候,它死了”

“当时它打碎了爸爸的古董瓷具,因为太调皮的原因,小圆钻进了二楼的书房,后来我放学回家之后,一整天都没有找到它”

“我因为这件事还哭了很久,因为家里的女佣告诉我,小圆.....”

沉默。

让人心头一悬的沉默,江富川因为这种停顿也是有些微微一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富川觉得自己陷入了川岛铃音的故事,他紧紧地盯着对方的背影。

有什么是她还没说的呢?

就像上次谈论自己的噩梦一样,是什么让川岛铃音刻意隐藏了起来呢?

有时候患者往往就是这样,他们并非是一个完全坦诚的对象,在面对一些过去的回忆时,往往会有意或无意地对过去的历史进行修饰。

这就好比弗洛伊德所说过的“诱惑理论”,一个孩子往往会多出一些幻想的记忆。

这些记忆在时间的变迁中,往往我们也会深信不疑。

也正是因此,在心理辅导中,作为心理医生的江富川觉得自己往往都有两个对手。

一个是患者本人,他们往往会为了一些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编造谎言。

一个是失真的记忆,在人类的脑海中,总是有一些我们深信不疑,但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会混淆我们的视线。

江富川深吸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只见川岛铃音的心率又开始上升了,涨幅不大,现在是96/min。

“铃音,如果不愿意开口,我们的咨询可以在这里停止”

江富川试探地说道。

但川岛铃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隔了一段时间,大约2分钟左右,川岛铃音才有些迟钝地继续开口,像是根本就没听见江富川的建议。

“小圆是被....爸爸用拐杖打死的”

“爸爸一直都是个....暴躁的人,他对妈妈的态度也不好,总是显得有些....冷淡”

“只不过当时我听见小圆死了之后,还是去找了他”

“我在他面前大哭了一场,他很生气,直接把我关进了阁楼”

“这件事情,在我的印象里很深刻”

“爸爸是个不允许任何人犯错的人”

不允许任何人犯错。

江富川觉得自己基本获得了川岛铃音父母的画像。

她的母亲是个小女人类型的角色,没有什么能力限制自己的丈夫。

而川岛景明则显得有些暴虐,在这种家庭关系中,川岛铃音大概很畏惧自己的父亲。

畏惧么?

嘶。

似乎又没有这么简单,毕竟川岛铃音说话总是有选择性地屏蔽掉一些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

江富川在心里打着节拍,不如就让这次咨询停在这里么?

他思索着,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追问一个细节

“铃音,上次的辅导,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如果可以,你愿意开口说说么?关于你那个噩梦”

提到这个东西,川岛铃音的面色微微一僵。

她确实有话没说完,也就是说到面对那个燃烧的男人时,她说出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词,恐惧。

但恐惧后面还有东西,川岛铃音显然是不愿意开口的。

不过让江富川有些意外的是,川岛铃音尽管有些抗拒,却还是说出了另外一个细节

“我在梦里,经常会看见.....一扇门”

江富川坐直身子

“一扇门?之前没有说过对么?”

“没有....”

“一扇怎样的门?”

“卧室的门,我每次都会在慌乱中跑到那扇门前”

“你能看到门里的东西么?”

江富川试探着问。

他不知道的是,川岛铃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咬紧了牙关,面色也又开始有些发红

“推不开,但是....”

“里面有.....女人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