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西瓜精”就是你吧-1

布偶躲开视线，再次探出小脑袋，趴在窗口目送“呆头鹅”出门。

他第一次看到“呆头鹅”透着仙气的模样，一身光丝萦绕，步伐轻盈，银铃声随着他的走动而响起。

经过一年的相处，布偶看得出“呆头鹅”平时丢三落四，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是装的，毕竟他总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上能做到有条不紊。

平日里珈舟一副努力活得平凡的样子，看在布偶的眼里，为了青年的努力，小家伙一直保持着沉默，配合青年的装模作样，并没有打破那份微妙的平衡。

布偶从窗沿跳下来，坐在桌脚旁，阳光洋洋洒洒，落在他的头顶，照亮小家伙手里的信。

叠得整齐的信，没有写明给谁，上面写了两句话，一个落款：

西瓜糖在桌子上，解馋吃。

等我回来。

珈舟

珈舟和守承出门之后，妈妈在家里闲逛，回忆着以前这个家种种美好过往。

她和她老公张烽仁一起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直到那次事故，他们变成木偶的样貌，身体更坚实，取而代之的是要回到本家驻守。

妈妈胸口有一个特殊的木匣子，她手伸进胸口里掏出一张照片，有些许泛黄，却被保存得完整。照片背面记录着一个日期，那是第一次拍全家福的日子。

正面人像清晰，两大人，一襁褓中的孩子：张烽仁，张雷莺，与他们年幼的养子：张珈舟。

这片土地是他们家以前留下的家业之一。在门外远处那些田，租给当地农民种地来获得些粮食与营收。

小电驴能到的那个小古镇，以前是家族经营的集散地，现在嘛，他们主张低调，遣散了不少人，留下几家大铺子收租，整个小镇随着时代的变迁，现今已变为年轻人喜欢的周末度假景区。

珈舟来到他们身边是一个偶然，雷莺一直冥冥中感应到，是先人指引着他们与这孩子相遇。

他们平日里定期会算上一卦，珈舟到来的那天并没有出现在卦里，而像是被仙鹤叼来，忽然出现在主家奉满香火的祠堂。

时间飞逝，门外的景象变换，家中景置变化不大，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年的小娃娃已经长大。

夫妻二人以为岁月将会在一片平和中度过，然而他们却一直没有看懂卦象里反复出现的一个特别意象，直到那天，将他们肉身，与他们的共同好友带走了，才明白那是一场上千年的棋盘对局，他们已经入局，无法脱离。

妈妈来到玄关，看着墙上一列平视眼镜，眼镜腿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转眼看见挂在墙壁上又点磨边的格子外套，科技公司的工作证放置在贴墙台柜上，摸着工作证边角磕碰的痕迹，深深浅浅的，以上无一不是展示儿子一系列为了成为“凡人”而做的努力，作为母亲都看在眼里。

楼上突然响起“哐叽”的关门声，随后“噗叽噗叽”的声响从楼梯那边传来，雷莺悄无声息地藏在家里摸出阴影里，刚藏好就看到冰箱门开了又关上。

“噗叽噗叽”声在露台附近再次响起，不久一碟子糖果出现在晒满阳光的露台，一个小玩偶大小的身影面朝外面捧着一杯可乐，坐在碟子旁，嘴里嘟囔着：“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会带西瓜回来吗……”

小玩偶放下可乐，愣愣地看着门口，摸着手里的糖果。明明珈舟才出门几分钟，布偶就盼着他回来，几分落寞印在小脸上。

“大门要被你盯出洞来啦。”

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布偶原地抖个不停，那个模样逗得雷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动静吓得小玩偶“偶影”模糊，反射弧转了一圈才让布偶咻的一下弹开，飞到了院子中，抓紧两只小拳头，强装镇定地抬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很多的木偶。

布偶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心里慌得不行：[你你你是谁，怎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雷莺歪了歪头睨了小玩偶一眼，心里并没有伤害其的意图，更不想吓到他，反而好奇心促使她打量着这么个小玩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珈舟刚刚那么特别关照的，难道就是这娃？”

和小玩偶隔了有一段距离，可在其身上，她并没有感到什么危险的气息，只感应到有幽幽的小怨念缠绕着他。

脚尖如蜻蜓点水般点了几下地，边在空中舞动手指，描画了个符咒，身影轻快地来到布偶面前，蹲下抱着腿理了理衣服的同时，轻轻点了一下那只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小玩偶。

雷莺此时的身体，是家族里至高技术所造的木偶，仍然保留着生前人类的情感，可以做出独属于人类的表情。

木偶人想摸摸布偶的头，安慰其不用害怕，可又怕这动作再次吓着他，她便收回了手，对着布偶莞尔一笑，：

[你好呀，你……小西瓜精就是你吧]

[你你你……你干嘛？不对，声音怎么出现在我脑海里……]

雷莺正想再跟他沟通一下，不幸的，布偶又被吓到，立刻又跳远了一些，形态像极了四脚着地受到惊吓的猫。

[你别怕啊孩子，不会吃了你的呢]

[你你，还要吃我！]

[不是，就是……唉]

杵在那抖个不停的小玩偶，只差嗷嗷叫挠每一个上前的人，看着这个状况的雷莺无奈只能再使了个法术，将露台那盘糖果拿了过来。

取出一颗碟子里的糖果，捧在掌心，把糖果递给了布偶，试图诱捕眼前的小玩偶。

看见糖果的布偶，眼前一亮，抿着小嘴，在糖果和木偶脸直接来回查看，看对方没有什么其他动作，边试探性的一步一步靠近。

雷莺眼瞧着布偶靠近得差不多，伸手一把逮住贪吃的小玩偶，捏着其小手拎起来，任由他在半空中挣扎。

[哇哇哇，你你你干嘛干嘛，放手放手。]

[不怕不怕，不伤害你的啦，来给你。]

看清她手里的东西，不停在空中乱蹬的布偶，终于安静下来，抬眼看看这个木偶，映入眼里的是一脸温和的笑意，愣神思考一会，伸出另一只空下来的小手，向雷莺卷了卷小掌心，示意把糖给他。

雷莺明了布偶的意思，看其终于是平静下来，把小玩偶轻轻放在一只手心上，另一只手心端着糖果移动到其面前，用双手搭成一个小平台，将糖果和布偶一起托在双手里。

布偶乖巧地在她手里坐下，小手利索的拆开糖果包装，把糖块塞嘴里享用。雷莺也默默观察着布偶，无意间发现其脖子处露出来的布料是拼接的，其中更是有她熟悉的特殊纹理，麟纹布衣。

这个布衣技术已经失传。多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们不止失去了制作一种特别娃娃的珍贵技术，还失去了他们夫妻两的一位重要好友——黎慧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