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中的兰

警车急速行驶在米花市道路上，赶往多罗碧加游乐场。

警车内。

目暮警官手指停留在手机通话按钮上，屏幕上是名为“工藤优作”的联系号码，犹豫再三，他还是放下了手机。

“还是先确定之后再说，万一是搞错了呢？”

目暮警官面露苦笑。

但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

但万一呢？

接下来的行程警车内气氛有些沉静，几分钟后，警车终于抵达多罗碧加游乐场。

还未走近，目暮警官就发现案发现场周围挤着很多人，吵吵闹闹，更有标识为日麦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记者？”

目暮警官询问道。

汗流浃背负责迎接目暮警官的游乐场长解释道：

“不知道什么人走漏了消息，所以引来了大批电视台的记者，游乐场发现霓虹警方的救世主尸体，在他们看来应该是个大新闻吧。”

“我们的人已经尽力阻拦。”

似乎是生怕警方怪罪，游乐场长又解释了一句。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场区内找到一名小孩，应该是跟家人走散了，也拜托目暮警官你们帮忙寻找一下他的家人。”

“那种事情稍后再说吧，先去看看工藤老弟的尸体吧。”

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无法隐瞒，目暮警官心情也是沉重起来。

希望不要真的是工藤老弟啊……他又在心底祈祷了一句。

但随着来到被发现的尸体旁，在看清楚尸体的具体相貌和穿着后，目暮警官心情沉入了谷底。

不死心地又检查了一些他了解的细节，目暮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复杂难言起来。

“真的工藤老弟你啊，你让我如何跟优作老弟和有希子交代呢？”

“他们两人临走时，可是请求过我多多照顾你啊。”

看着假工藤新一的尸体，目暮既是感慨又是为难，更让他纠结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那个名为毛利兰的女孩讲述工藤新一死亡的事。

她得知这个事实后，又该多么伤心？

“检查出工藤老弟的死亡原因了吗？”

目暮又问现场负责验尸的警员，今天白天他还见过工藤新一，看起来很健康，不可能晚上一转眼就死掉。

那么是谋杀？

“初步检查尸体上并未有任何异常的伤痕，毒理检测也没有发现什么，具体死因需要进行完整尸检才能确认，不过很有可能是猝死或者自然死亡。”

“猝死或者自然死亡？”

“这不可能！”

目暮下意识反驳，但又摇了摇头。

“算了，你继续忙吧……”

负责尸检的警员点了点头，继续忙碌起来。

目暮警官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掏出了手机，拨打通工藤优作的电话。

与此同时，远在美丽过的一座府邸内，已然是知名侦探小说作家的工藤优作挂断了电话，得知了工藤新一死亡的事实。

“怎么了？”

熟妇气质的工藤有希子端着果盘走入工藤优作的工作室，进门就看见了自家老公微垂的眼眸，便知道他心情不好。

“刚刚霓虹的目暮警官打来电话，说是在多罗碧加游乐场里发现了新一的尸体。”

工藤优作没有选择隐瞒，将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妻子。

“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吧？”

工藤有希子有些笑不出来，声音语调已经开始颤抖。

但工藤优作只是静静走了上来，将妻子拥入怀中。

有希子明白这不是玩笑了，将脸颊迈入工藤优作的怀里，嘶哑的痛哭之声已然在工作室内响起。

“怎么会，小新一怎么会呢……”

等到有希子终于停下了哭声，眼睛已经有些肿胀：

“我们回霓虹吧？”

“嗯。”工藤优作安慰着妻子，点了点头，“在此之前，那个女孩还是告知一声吧。”

“……也告知一下她吧。”

毛利侦探事务所。

不知为何，毛利兰今晚总是有些心绪不宁，之前看着工藤新一跑走时，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爸爸，都说让你收拾一下办公桌啦，万一有什么委托上门，看到家里这么乱，委托人怕也是要逃走吧。”

毛利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嗨嗨，我马上就收拾。”

“你总是这么说，但结果都是我来替你擦屁股，如果你能勤勉一点，再管管自己，妈妈也不至于和你离婚了。”

毛利兰叉腰摇头。

“有什么关系吗，再说了，这么晚了又哪里会有委托上门嘛。”

毛利小五郎还是一副咸鱼样，坐在办公桌后，满脸胡子拉碴，一边喝着酒一边慢悠悠地阅读着报纸上的内容。

这时，事务所的电话响了起来，毛利兰上前。

“居然是国外打来的电话么？”

她看了一眼比国内更长的来电号码，顺手接通。

“你好，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诶？居然是有希子阿姨吗？”

“嗯嗯，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诶？什么叫我不要激动？好，我答应您，我在听着。”

“小兰，新一他死了，游乐场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目暮警官现在在那里，你……能再去确认一下吗？”

有希子语带悲伤，声音中带着恳求。

毛利兰的笑容渐渐变的凝滞，再到消失不见，最后话筒从她手中滑落，随后陷入了良久的寂静。

“爸爸，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声音已然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毛利小五郎从懒散的状态坐了起来。

“小兰，你……”

“爸爸，我是真的有事，有的时候，您能不能让我少操一点心啊。”

毛利小五郎探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女儿居然哭了？

是那通电话？

有希子那家伙究竟讲了什么，害得我女儿居然这么伤心！

“小兰，你要出去吗？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爸爸你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毛利兰垂首默默披上一件外套，走出了事务所，打车前往多罗碧加游乐场。

不知何时，夜空中开始下起了雨，越来越大，在车窗上划过道道雨痕。

毛利兰支付完打车费后，迈步踏入了雨幕之中，逐渐奔跑起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湿润了她的脸颊，但她却根本不在乎。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毛利兰在心中不断地质问，痛苦和委屈逐渐占据了她的内心。

为什么你这家伙不听我的话，总是一意孤行地去查案呢！

会发生今天的事，应该也是去追查案子导致的吧！

每次都是这样，一遇到案子就什么都不顾了！

把我抛下，终是让我一个人呆在原地，望着你离去的背影。

不止一次，你这家伙知不知道，我不止一次担心你会遇到危险啊！

不止一次劝阻过你，让你不要那么莽撞，为什么你就听不进去我的话呢？

现在好了，为此丢掉了性命，变成了一具尸体。

开什么玩笑！

你让我怎么办！

我可是……可是一直暗恋着你啊！

你这混蛋难道不知道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什么霓虹警方的救世主，什么名侦探，什么福尔摩斯，我才不在乎啊！

毛利兰在心底悲伤到极致地呼喊。

啪！

她脚一滑，摔倒在了水潭之中，磨破了膝盖。

但膝盖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底的悲伤，以至于让她看起来麻木。

即便是挣扎起身，毛利兰也要去到工藤新一尸体的位置。

“小兰！”

目暮看到了雨中跌跌撞撞，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的毛利兰，冲入了雨幕之中，想要将她扶起。

却被轻轻推开。

毛利兰来到了搭起的遮雨棚下，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工藤新一。

这一刻，她整个世界崩塌了。

冰冷的手掌死死捂住了嘴唇，毛利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悲鸣。

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夜幕下，女孩痛彻心扉的哭泣之声响了起来，又隐没入雨幕之中。

“她就是毛利兰么……”

遥望到远处情况的荫蔽角落，江枫静静注视着那道身影，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世界的女主。

以及白月光么……

真是让人为难啊。

……

假工藤新一的尸体随后被送往了警视厅法医课进行详细的尸检，但即便如此，也注定不会检查出什么。

毛利兰也想一同前往，但看出了她情绪不对的目暮警官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再让毛利兰看到死去的工藤新一，目暮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只有等她先平复好情绪。

整个人像是要碎掉的毛利兰，实在让人担心不已。

“毛利你这家伙！还不快来接小兰回家！”

目暮警官给小五郎打去了电话，厉声呵斥着，随即他又道。

“小兰，我派个人在这看着你。”

毛利兰脸上挤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却任谁都看得出无比勉强。

“不用了，目暮警官，爸爸等会就会来，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

“那也不行！”

目暮很强硬地摇了摇头，面容转而又柔和下来。

“至少让我派一个人远远确认你不会出事，我知道你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

毛利兰只好点了点头。

又叮嘱了警员几句，目暮警员这才将尸体运往警视厅。

“唉，可怜的女孩……”

见证过整个过程，负责留看毛利兰的警员叹息地摇了摇头，默默给她留够了空间，却又处于视野中。

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

哒哒哒！

恍然失神，脑海中又冒出和工藤新一相处的快乐和过往的毛利兰，忽然听到脚步踩踏着雨水上发出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只见浑身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靠近过来，却最终停在墙角的位置，而这里恰好，又是警员视线的盲区。

唯有毛利兰注意到男人的靠近。

“又见面了，毛利同学。”

江枫缓缓抬头，面无表情看着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