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整个和之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
九里的寒风裹挟着冰雪与浓重的血腥味，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刃，刮过荒芜的土地与残破的城墙，即便隔着足足三里地，花之都外围那处隐秘据点的木质窗棂，也在狂风的嘶吼中微微震颤，发出“吱呀”的哀鸣。
凯撒圣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莹润的淡紫色恶魔果实，果实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诡异能量。
他的眼底无半分波澜，既没有对战场厮杀的狂热，也没有对生命逝去的怜悯。
“九里城墙撑不过半刻。”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既定事实，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的风雪与远方隐约的厮杀声，清晰地传入屋内众人耳中，
“杰克的蛮力，足以撕开光月家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奎因的科学部队擅长远程压制，那些改造后的枪炮与毒瓦斯，能轻易瓦解武士们的阵型。
再加上黑炭暮蝉在内部搅局，模仿光月寿喜烧混淆视听，光月家的武士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话语间没有多余情绪，却精准点出了战局关键，全然是胸有成竹的掌控姿态。
斯潘达姆踮着脚凑到窗边，臃肿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他眯着眼睛贪婪地眺望远方九里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战场的惨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附魔象剑，剑身被凯撒亲手优化过，原本暗沉的金属表面此刻红光愈发浓郁，流转着危险的光泽，【狂怒】特效的触发阈值被大幅降低，只需轻微的情绪波动便能引动内里的狂暴能量。
斯潘达姆早已按捺不住收割功劳的心思，眼底满是躁动与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下赤鞘九侠人头、在凯撒面前邀功请赏的场景。
“大人，您看！杰克大人的镰刀劈中了光月家的塔楼！”他刻意拔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谄媚，急切地想要在凯撒面前表现自己，
“属下现在就过去，趁着光月家武士自顾不暇，说不定能拿下一名赤鞘九侠，给大人献功！到时候，属下一定把最好的战利品呈到您面前！”
“急什么。”凯撒圣斜睨了他一眼，瞬间浇灭了斯潘达姆的躁动，“此刻过去，不过是给凯多当炮灰罢了。你以为奎因和杰克是什么善茬？
他们巴不得有人替他们挡下光月御田的锋芒，自己坐收渔利。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搅局。”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斯潘达姆腰间的象剑上，红光在他指尖触碰处微微闪烁，目光中闪过一丝算计——他清楚海楼石的价值，也知道这枚矿石对后续强化武器、制衡能力者的重要性，
“等光月家武士死伤过半，御田也被凯多牵制住，你再去城堡搜刮宝库的海楼石与恶魔果实。
赤鞘九侠的人头无关紧要，那些虚无的功劳，比不上一块能克制果实能力者的海楼石。
海楼石能进一步优化象剑，让它拥有压制能力者的特效，这才是对你、对我都有用的东西。
矿脉自有凯多垄断，我们无需插手，只需拿到我们想要的资源，便足够了。”
凯撒圣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已派戈恩去接明哥，让他尽快赶来和之国，负责对接SMILE果实的供应。
这事要与和之国的布局同步推进，不能出任何差错。”
斯潘达姆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还是大人考虑周全！属下险些坏了大人的大事！”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出击，否则此刻恐怕早已沦为战场的炮灰。
同时，他的心中也在暗自盘算，只要拿到海楼石优化象剑，自己的战力定能碾压克洛，到时候在凯撒麾下的地位，也必将更进一步，得到更多的器重与资源。
一旁的克洛对此视若无睹，他靠在墙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暗影能量，如同融入了黑暗之中，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作为小心果实能力者，他的感知远超常人，即便隔着数里地，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战场上关键的气息变化。
他的目光紧锁九里方向，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地开口：“大人，黑炭暮蝉的气息消失了。
以我的感知，要么是他成功混入了光月家的核心阵营，彻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要么就是他的伪装被识破，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气息被强行压制或干扰。
另外，战场方向传来一股隐晦却异常强大的霸王色波动，气息霸道而决绝，应该是光月御田亲自出手了。”
凯撒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光月御田出手才有意思。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成为凯多的对手。
黑炭暮蝉死不死无所谓，他的价值本就是搅乱光月家的部署，哪怕被识破，也能牵扯光月家的精力，为凯多的部队争取时间。”
角落的贝尔梅尔指尖死死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她垂着眼帘，将眼底翻涌的压抑怨怼尽数掩藏，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光月御田守护家国的决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她心底尘封的旧伤——她的故乡被阿龙海贼团屠戮时，她也曾这般绝望无助，也曾期盼着有强者能挺身而出，拯救她的家园与亲人。
可眼前的凯撒，明明拥有与四皇周旋的实力，明明只需一声令下，斯潘达姆之流便会赴汤蹈火，覆灭阿龙海贼团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原本只是个实力不济的海军，没有强大的果实能力，没有精湛的战斗技巧，连靠近阿龙都难，更别说复仇。
如今只能被迫追随这个冷漠的掌权者，看着他将他人生死当作博弈的筹码，看着无数人与她的故乡一样，在战火与压迫中覆灭。
怨恨如毒藤般在她心底蔓延，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凯撒圣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贝尔梅尔，见她低眉顺眼，周身气息虽冰冷却无异常举动，便收回了注意力，没有再多想。
贝尔梅尔垂着眼帘，将所有情绪掩藏在眼底，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凯撒之间的实力天差地别，别说复仇，就连靠近他都需要鼓足勇气。
这份“能救而不救”的冷漠，比阿龙的暴戾更让她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