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劫后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通讯纹章传来爷爷的声音。

“什么!竹子,你在哪,告诉爷爷!竹子!竹子!”

竹子太疲惫了,精神和肉体都已经到了极限,疼痛还在不断折磨他的神经。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便昏睡过去。

滴…答…滴…答…

房檐不断有不知名的液体滴落,砸在竹子的脸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时,也许并未过多久,他被这冰凉的水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依旧是惊魂未定,他害怕的不住颤抖,却还是没有力气,哪怕只是转头看看。这一睁眼就已经将他恢复的气力消耗个干净,视野又变得模糊起来。

突然,竹子仿佛听见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裹挟着晚风穿过枯萎的藤蔓,落在他耳边时轻得像一声叹息。

冰冷的砖墙贴着后背,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混着肩头伤口的刺痛与血腥味,让他浑身发颤。他想睁开眼,眼皮却依然重得像灌了铅,即使勉强睁眼,也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蹲在自己身前,裙摆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是她。

即使视线模糊,竹子也能认出那身泛着微光的白色长裙的身影。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喊出“姐姐”两个字,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凉得刺骨。

墨梅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额头,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与记忆里姐姐的触感渐渐重合。竹子的心猛地一跳,难道她想起来了?他拼尽全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她的神情,却只看到她眸子里映着巷口微弱的天光,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撑住。”墨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完全没有记忆里的温柔,“别出声。”

不容置喙地,他直接横抱着竹子,快速离开了这里。

竹子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用不上一点力气。

他的鼻尖萦绕着姐姐身上淡淡的、类似梅香的气息,可这气息里又散发着冰冷的机械感,让他刚升起的希望瞬间沉了下去。

原来她没有想起来。

失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可此刻他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墨梅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巷子深处走。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的杂物间,门板破旧不堪,上面爬满了青苔。

墨梅侧身用肩头轻推开门,将竹子放到一堆干燥的稻草上坐下,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他。

“吃了,止血止痛。”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竹子看着那粒药丸,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来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手臂上的刺痛果然缓解了不少。他刚想开口问什么,就被墨梅冷冷地打断:

“不该问的别问。记住,今晚见过我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子口的方向,“很快会有人来接你,待在这里别动。”

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色的裙摆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快便被晚风吹散。

竹子坐在稻草堆上,怀里抱着冰冷的旋空刃,心里又酸又涩。

她救了他,却像在完成一件任务,没有丝毫亲近感,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喊过他一声竹子。

……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几道照明机关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巷子里来回扫射,照亮了散落一地的书页和暗红色的血迹。

跟随着血迹,他们寻到了杂物间。

“这边有人!”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几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胸前的治安徽章在光柱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治安官蹲下身,看清竹子的模样后,立刻拿出通讯纹章:“诸葛先生,找到令孙了,人还有意识,就是受了伤,失血有些严重。”

竹子依然躺在干草上,看着这些穿着制服的治安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几个呼吸后,诸葛崇安带着司马悬壶通过治安官通讯纹章的定位,传送了过来。

“小竹子!”诸葛崇安快步冲过来,一把将竹子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没等竹子开口,司马悬壶急了。

“你个老东西越活越糊涂了?这是伤员!瞎折腾啥呢,滚开!”他赶紧走上来,一把把诸葛崇安拽开。

他轻轻将竹子放躺下,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晕,治愈纹章的力量缓缓流进竹子体内。

同时,司马悬壶催动透视纹章,快速检查着竹子的伤势。

“手臂有穿刺伤,应该是匕首刺伤的,失血有点多,不过及时止血了,还不至于伤及根本。匕首上应该还涂了毒,不过是麻痹精神的毒素,并不致命。问题最大的是精神力透支严重,加上毒素影响,精神力迟迟得不到恢复。得赶紧回医馆,让我配置解毒剂。”

诸葛崇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竹子,跟着司马悬壶快步走向传送门。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治安官:“现场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诸葛先生。”

下一个瞬间,三人已经传送到了学堂医馆。

医馆里的药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巷子里的霉味与血腥味,让竹子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司马悬壶立刻忙碌起来,拿出各种机关和草药,调配了解毒药剂喂竹子吃下后,立刻对竹子手骨的伤和所有外伤都做了处理。

一通忙活之后,终于把竹子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只有流失的血液,得慢慢温养回来。

“好了,外伤和毒素都清干净了,就是精神力和气血得好好养几天。”司马悬壶收起纹章,松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后怕。

诸葛崇安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竹子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直传递过来,让竹子感到无比安心。他看着竹子苍白的小脸,眼底的担忧久久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治安官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