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京的第一页日记
- 东京治愈系:她36,我19
- 听雨到明
- 6758字
- 2026-01-07 13:09:15
2026年1月7日星期三晴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时,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我拖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站在到达大厅里,看着周围陌生的日语指示牌,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十九年的人生里,我从没离开过中国。
而现在,我要在东京开始四年的留学生活。
手机震动时,是中介发来的消息:“徐先生,松岛女士已经在出口等您。”
“她举着写有您名字的牌子,很容易辨认。”
我回了个“谢谢”,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往外走。
接机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牌子——工整的汉字写着“徐小默”,下面是一行日文假名。
举着牌子的是一位女性。
她穿着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衬衫,深灰色的长裤剪裁得体。
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气质温婉,正微笑着朝出口方向张望。
这就是松岛菜菜子。
我走到她面前,用提前练习了无数次的日语开口:“您好,是松岛女士吗?我是徐小默。”
她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笑了:“是的,初次见面,小默君。”
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更柔和。
“你的日语很好呢。”
“不不,还差得远。”
我赶紧谦虚——这是我来日本前学到的第一课。
她接过我手中较小的行李箱:“车在这边。累了吗?”
“没关系。”我回答。
去停车场的路上,我们简单聊了几句。
她问飞了多久,我说四个多小时;她问是不是第一次来日本,我说是的;她说到家大概要一个小时,我说好的。
礼貌,客气,带着初次见面的距离感。
这就是我和松岛菜菜子的第一次见面。
平凡得就像任何一场寄宿家庭对接。
车子驶入东京市区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便利店、居酒屋、弹珠机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这就是东京,和我想象中一样繁华,也一样陌生。
“小默君是学医的?”菜菜子突然开口,用的是中文。
我愣了一下:“您会说中文?”
“一点点。”
她笑了,“以前在大学教过中国留学生钢琴,学过一些。”
她的发音不太标准,但足够清晰。
“是的,我在东京大学医学部,临床医学专业。”
“了不起呢。”她真诚地说,“东大医学部很难考的。”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运气好。”
其实不是运气。
高中三年,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
但这话说出来太像炫耀,还是算了。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街道很窄,两边是一栋栋独户住宅,偶尔能看到几栋低层公寓楼。
这里不像市中心那样繁华,反而有种安详的氛围。
“到了。”菜菜子把车停在一栋两层楼的房子前。
典型的日式住宅,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门前有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玄关处亮着暖黄色的灯。
她帮我拎下一个行李箱:“进来吧,就当是自己家。”
我跟着她走进玄关,脱鞋,换上她准备好的拖鞋。
木质地板擦得很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
“一楼是客厅、厨房、浴室和我的房间。”
她简单介绍,“二楼有两个房间,一间是你的卧室,一间是琴房。”
“琴房?”
“嗯,我教钢琴。”
菜菜子说,“平时在家里上课,周末有时候会去音乐教室。”
我想起中介资料上写着:松岛菜菜子,36岁,钢琴教师,未婚。
“请跟我来。”她领我上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不长,两扇门相对着。
她推开右侧的门:“这就是你的房间。”
房间比我想象中大。
大概十平米左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床,书桌、衣柜、书架一应俱全。
最特别的是,书桌正对着窗户,窗外能看到邻居家的屋顶和远处东京塔的一角——虽然很小,但在夜色中闪着红色的光。
“视野很好。”
菜菜子走到窗边,“春天的时候,从这儿能看到樱花。”
“谢谢您。”我真诚地说,“房间很舒服。”
“不用这么客气。”
她转身面对我,笑容温和,“以后要一起生活很长时间呢,叫我菜菜子就可以了。”
“……菜菜子……姐姐?”我试探性地加了个后缀。
她笑了:“可以哦。那我就叫你小默君?”
“嗯。”
那一刻,我觉得未来四年的生活,也许不会太糟糕。
晚饭是简单的日式家常菜:烤鱼、味增汤、米饭、凉拌菠菜。
菜菜子的手艺很好,或者说,很合我的口味。
烤鱼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味增汤不咸不淡,恰到好处;连最简单的凉拌菠菜,都有种特别的风味。
“合胃口吗?”她问。
“很好吃。”
我认真地说,“比我在国内吃的日料店好吃多了。”
“那就好。”
她看起来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中国孩子不喜欢日式料理。”
“我很喜欢。”
吃饭时,我们聊了些简单的话题。
她问我家乡在哪里,我说南京;她说到过南京,很喜欢那里的梧桐树;我问她教钢琴多久了,她说从音乐大学毕业后就开始教,已经十几年了。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寂寞吗?”我忍不住问。
菜菜子放下筷子,想了想:“有时候会。”
“所以知道你要来住,我很开心。”
“以前也接待过留学生?”
“嗯,两年前接待过一个法国女孩,住了半年。”
她说,“她很活泼,家里总是很热闹。”
“她回国后,房子突然安静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那我尽量……不让房子太安静?”我半开玩笑地说。
她笑了:“好啊。不过小默君看起来是很认真的性格呢。”
“看得出来吗?”
“嗯。”她点头,“眼神很专注,吃饭的姿势也很端正,不像现在的年轻人那样总是低头看手机。”
我这才发现,从进门到现在,我确实没怎么碰过手机。
“可能……有点紧张吧。”我老实承认。
“不用紧张。”菜菜子轻声说,“这里就是你在东京的家。”
那句话,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晚饭后,菜菜子收拾碗筷,我想帮忙,被她拒绝了。
“今天是第一天,你是客人。”
她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轮流洗碗。”
“好。”
我回到二楼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衣服挂进衣柜,书摆上书架,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
收拾到一半时,我看到了那个笔记本——深蓝色的皮质封面,是出国前妈妈送给我的。
“到了那边,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写下来。”
妈妈当时这么说,“日记是个好习惯。”
我翻开第一页,拿起笔。
“2026年1月7日。抵达东京的第一天。寄宿家庭的姐姐叫松岛菜菜子,36岁,钢琴教师。人很温柔,房子很干净,晚饭很好吃。”
写到这里,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希望未来四年,能和她相处愉快。”
合上日记本,我走到窗边。
东京塔依然亮着,红色的光在夜空中很显眼。
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隐约能听到。
这就是东京。
这就是我新生活的起点。
整理完行李已经九点多。我拿着换洗衣物下楼洗澡。
浴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典型的日式浴室——淋浴区和浴缸分开。
墙上贴着详细的使用说明,有日文和英文两种语言,甚至还有简单的中文注释。
“小默君。”
菜菜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浴缸的水我已经放好了,泡个澡放松一下吧。”
“洗发水和沐浴露在架子上,白色的是洗发水,蓝色的是沐浴露。”
“谢谢。”
“不用谢。洗完澡早点休息,明天是周六,可以多睡一会儿。”
“好的。”
我按照说明先淋浴,然后才泡进浴缸。
水温刚好,热度从皮肤渗进肌肉,缓解了一整天的疲劳。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种种画面:机场的人潮,菜菜子举着牌子的身影,车窗外闪过的东京夜景,那个对着东京塔的书桌……
还有菜菜子说的那句话:“这里就是你在东京的家。”
虽然知道这只是寄宿家庭的客套话,但还是觉得温暖。
洗过澡,我换上睡衣上楼。
经过琴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隐约的钢琴声。
很轻柔的旋律,我一时想不起名字。
我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没有打扰,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给家里报了平安。
妈妈很快回复:“那就好。和寄宿家庭好好相处,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简短的几句话,却让我鼻子有点发酸。
关上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我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国家。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琴房门开关的声音,最后是菜菜子下楼的脚步声。
她大概也准备休息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影子。
突然想起出国前,室友们给我开的“送别会”。
当时有人开玩笑说:“听说日本的寄宿家庭妈妈都很温柔,说不定会有艳遇哦!”
我当时只当是玩笑。
但现在,真的和一个陌生的女性住在一起,感觉确实有点微妙。
未来四年,我要在这里好好学习,拿到学位,成为一名医生。
这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什么的,现在不是考虑的时候。
何况,她比我大那么多……
意识逐渐模糊时,我隐约听到楼下传来水声,大概是菜菜子在洗澡。
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东京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开始了。
我闭上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我好像回到了家里,妈妈在做晚饭,爸爸在看电视。
然后场景一转,我站在东京街头,周围是听不懂的日语,菜菜子站在不远处对我挥手……
“小默君。”
有人叫我。
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小默君,起床了吗?”
是菜菜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早饭准备好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十分。
“起来了!”我赶紧回应。
起床,换衣服,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肿,是没睡好的痕迹。
下楼时,菜菜子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她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更年轻些。
“早上好。”她说,“睡得好吗?”
“还不错。”我撒了个小谎。
“那就好。”
她转身从烤箱里拿出什么,“今天吃吐司和煎蛋,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
餐桌已经摆好了。
白色的盘子里放着金黄的煎蛋,吐司烤得恰到好处,旁边还有沙拉和果汁。
“菜菜子起得真早。”我在餐桌旁坐下。
“习惯了。”
她把咖啡端到自己面前,“教钢琴的,周末反而更忙。今天上午十点就有学生来上课。”
“在这里上课?”
“嗯,琴房在一楼。”她说,“可能会有点吵,抱歉。”
“没关系,我正好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开学不是还有两周吗?”
“想提前准备一下。”我说,“医学部的课程听说很难。”
菜菜子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小默君真的很用功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早饭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但和昨天的晚餐不同,今天的安静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自然的舒适感。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
这次菜菜子没有拒绝。
“那我去准备一下上课的东西。”她说,“学生快来了。”
“好。”
我站在水槽前洗碗,窗外能看到小小的庭院。
阳光很好,院子里那几株植物在晨光中绿得发亮。
洗好碗,我上楼换了外出的衣服。
白衬衫,牛仔裤,简单的大学生打扮。
下楼时,门铃正好响了。
“来了——”菜菜子从琴房出来,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背着琴谱袋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旁边站着她的母亲。
“早上好,松岛老师。”
“早上好,美咲。妈妈也早上好。”
菜菜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老师”——温柔但不失威严,和跟我说话时不太一样。
她回头看到我,介绍道:“这位是在我家寄宿的留学生徐先生。”
我礼貌地鞠躬:“初次见面,我是徐。请多关照。”
小女孩的母亲有些惊讶:“是中国人吗?日语说得真好。”
“还差得远。”我又用了这句万用回复。
简单寒暄后,菜菜子带着小女孩进了琴房。
琴房门关上,隐约传来她的声音:“那么,我们先从上周的作业开始吧。”
琴声响起,是简单的练习曲。
我对那位母亲点点头,穿上鞋出了门。
周末的住宅区很安静。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主妇经过,或者牵着狗散步的老人。
我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往最近的车站走去。
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我进去买了瓶水,顺便观察了一下——和国内的便利店很像,但便当的种类更多,杂志区也更大。
车站不大,只有两个站台。
我在自动售票机前研究了一会儿,买了张去东京大学本乡校区附近的车票。
电车很准时。
车厢里人不算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突然有种奇怪的实感——我真的在东京了。
不是旅游,不是短期交换,而是要在这里生活四年。
未来会怎样呢?
学业能跟上吗?能交到朋友吗?能和菜菜子好好相处吗?
都是未知数。
但至少,开头还不错。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比我想象中更古朴。
红色的砖墙,茂密的树木,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匆匆走过——应该是医学部的。
我在校园里逛了逛,找到医学图书馆,办了临时阅览证。
图书馆很大,安静得能听到翻书的声音。
我在书架间穿梭,找到几本基础医学的日文教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翻开书,我就进入了状态。
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学习。
时间过得很快。
等我抬起头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肚子有点饿。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在附近找了家小小的拉面店。
店里只有吧台座位,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我点了最基本的酱油拉面,八百日元。
面很快端上来。
汤头清澈,叉烧厚实,笋干脆爽。
虽然简单,但很好吃。
“好吃吗?”老板问。
“是的,非常好吃。”
他笑了:“请下次再来。”
离开拉面店,我在校园里又逛了一会儿。
经过医学院的教学楼时,我停下脚步,看着那栋古老的建筑。
未来四年,我会在这里度过无数个日夜。
会学到很多东西,会认识很多人,会经历很多事。
而菜菜子的家,会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我在这座陌生城市的归宿。
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
下午三点,我坐电车返回。
路上收到菜菜子的消息:“小默君,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想了想,回复:“什么都好。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刚来,今天还是我来做吧。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没有,什么都吃。”
“好的。那我做咖喱吧,简单一些。”
“谢谢。”
回到家时,琴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流畅的钢琴声——不再是简单的练习曲,而是一首复杂的古典乐曲,我没听出名字。
我没有打扰,悄悄上楼,把今天在图书馆借的书放在书桌上。
从窗户看出去,东京塔依然矗立在那里。
白天的它没有那么显眼,只是一座红色的铁塔。
我打开日记本,写下第二篇日记:
“2026年1月8日。东京第二天。去了东大,图书馆很大。菜菜子在教钢琴,她的学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晚上吃咖喱。一切都在慢慢熟悉中。”
写到这里,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菜菜子姐弹钢琴的样子,很认真,也很美。”
合上日记本,我听到楼下琴房的门开了。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谢谢您,松岛老师。下周见!”
“下周见,美咲。要努力练习哦。”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我下楼时,菜菜子正在厨房系围裙。
“回来了?”她回头看我,“图书馆怎么样?”
“很好,书很全。”
“那就好。”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咖喱可能要等一会儿,饿了吗?”
“不饿。”我走到厨房边,“需要帮忙吗?”
“那就……帮我削土豆和胡萝卜吧?”她把蔬菜和削皮器递给我,“小心手。”
“好。”
我们并肩站在厨房里。
她切洋葱,我削土豆。
窗外夕阳西下,厨房里渐渐飘起咖喱的香气。
“小默君。”她突然说。
“嗯?”
“你削土豆的样子,很熟练呢。”
“在家经常帮妈妈做饭。”
“真好。”她笑了,“现在的年轻男孩会做饭的不多。”
“菜菜子姐不也是一个人住,自己做饭吗?”
“嗯,习惯了。”
她把洋葱放进锅里,响起滋滋的声音,“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这是我妈妈教我的。”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忙碌着。
但厨房里的气氛很舒服,就像我们已经这样一起做了很多顿饭。
咖喱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菜菜子尝了尝味道,又加了点调料。
“可以了。”她关火,“饭也好了,吃饭吧。”
“好。”
晚饭时,我们聊了聊今天的见闻。
我说了东大的图书馆,她说了钢琴课的学生。
“美咲很有天赋,就是有点坐不住。”她说,“每次上到一半就想出去玩。”
“小孩子都这样吧。”
“是啊。”
她微笑,“看到她,就想起我小时候学琴的样子。”
“也是坐不住,总想偷懒。”
“菜菜子姐从小就学钢琴?”
“嗯,四岁开始。妈妈是钢琴老师,所以很严格。”
她回忆道,“那时候很羡慕别的小朋友可以出去玩,我就只能在家练琴。”
“但现在很感谢她吧?”
“是啊。”她点头,“如果不是妈妈逼着练琴,我可能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吃完饭,这次我们轮流洗碗——我洗,她擦。
配合得很默契。
晚上,我回到房间看书。
菜菜子在楼下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
九点多,我洗漱准备睡觉。
下楼时,看到菜菜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乐谱,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要休息了吗?”她问。
“嗯,明天想去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好主意。”
她合上乐谱,“需要地图吗?我可以给你画一张简单的地图。”
“不用,有手机导航。”
“也对。”她笑了,“我忘了现在年轻人都是用手机的。”
“菜菜子姐也不老啊。”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三十六岁了,还不老吗?”
“不老。”
我认真地说,“看起来就像……二十八九岁。”
这话一半是客套,一半是真心。
菜菜子确实看起来很年轻,不是外貌上的年轻,而是那种气质和状态。
“小默君真会说话。”
她站起身,“那我去泡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起晚饭时菜菜子说的话。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
她三十六岁,未婚,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
教钢琴,做饭,看电视,泡澡……日复一日。
会不会觉得寂寞呢?
也许有留学生来寄宿,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陪伴吧。
就像对我来说,有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在陌生的城市里照顾我,也是一种幸运。
闭上眼睛前,我默默决定:
未来四年,我要好好学习和生活。
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也不辜负菜菜子姐的照顾。
东京的生活,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而我和松岛菜菜子的故事,也翻开了第一页。